第223章 沉默羔羊10(2/2)
她不再犹豫,手臂稳住,刀尖调整角度,对准了祁淮之因为平躺而暴露出的、咽喉的位置!那里皮肤最薄,血管丰富,一刀下去,瞬间毙命,连呼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力量灌注手臂,她猛地发力刺下!动作快如闪电,带着记录者特有的精准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眼看刀尖就要刺入那白皙脆弱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床上看似熟睡的祁淮之,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
没有刚醒的朦胧,没有恐惧的惊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嘲弄的凉意。
他睁眼的动作,和他身体的动作几乎同步!没有试图去格挡那近在咫尺的刀锋,也没有惊慌失措地翻滚躲避。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抬起了一只手臂,挡在了自己的脖颈前方。手臂抬起的角度和位置,恰好是苏白刀刺的轨迹!
“噗!”
锋利的刀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祁淮之抬起的小臂肌肉中!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单薄的衣袖,也染红了苏白的刀锋和手指。
苏白心中先是一惊——他醒了?!随即又是一喜——刺中了!虽然没中咽喉,但手臂重伤,他失去反抗能力了!
然而,她这瞬间的情绪波动和因命中而产生的细微松懈,正是祁淮之等待的!
就在刀尖入肉、苏白力道用劲的刹那,祁淮之被刺中的手臂肌肉猛地一紧,不是向后缩,而是向前一顶一绞!
同时,他另一只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得超出了苏白的反应速度,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她持刀手腕的脉门!
苏白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酸麻,仿佛被铁钳箍住,力量之大完全不像一个重伤脆弱之人应有的!她心中大骇,下意识想要抽刀后退,但刀身被祁淮之手臂肌肉死死卡住,手腕又被制住,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而祁淮之已经借着这一扣之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从床上弹起!完全不顾还插在手臂上的匕首和涌出的鲜血,他的动作流畅、迅捷、带着一种与平日怯懦截然不同的、行云流水般的冷静和效率!
他扣住苏白脉门的手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拉,同时受伤的手臂忍着剧痛向反方向一别!
苏白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向前扑倒,上半身不由自主地穿过了窗户上那个她亲手撬开的缺口,卡在了窗户内外之间!胸口重重撞在粗糙的窗棂上,一阵闷痛,呼吸困难!
“呃!”苏白痛哼一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这根本不是她预想中的情况!祁淮之的力量、速度、反应,还有此刻那双冰冷平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全都超出了她的记录和认知!
她想挣扎,想用另一只手攻击,但身体被卡住,发力困难。她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祁淮之没有给她任何机会。制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手指如同钢针般在她脉门上狠狠一按!一股奇异的力量透入,苏白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同时,祁淮之空闲的那只手,已经闪电般伸出,目标不是苏白的要害,而是……她因为身体前倾、卡在窗棂上而暴露出的、后颈衣领下方的一小片皮肤。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自己手臂伤口流出的、温热的血液,以一种奇特的手法,在苏白后颈某处快速而用力地按压了一下。
不是攻击,更像是……点穴,或者某种更诡异的操作。
苏白只觉得后颈被触碰的地方微微一麻,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如同细小的毒蛇,猛地从那里窜入,沿着脊椎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所有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她张了张嘴,只能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困惑。她不明白,祁淮之做了什么?这是什么能力?
祁淮之近距离地看着她因恐惧和窒息而扭曲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漠然。他的嘴唇贴近苏白的耳朵,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她逐渐模糊的意识中:
“记录得很详细,苏小姐。”
“但有些东西……”
“是记录不下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淮之扣住她脉门的手猛地松开,同时在那只插入他手臂的匕首柄上,看似随意地、实则精准地一弹一拨。
匕首被一股巧劲带动,从祁淮之手臂的肌肉中旋转着退出,带出一小股鲜血。而失去了祁淮之的支撑和那诡异“点穴”的效果,苏白原本就酸麻无力的手臂,根本握不住匕首。
“当啷”一声,染血的匕首掉落在屋内的地上。
而苏白的身体,则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彻底地,瘫滑下去。上半身依旧卡在窗户缺口处,头颅无力地垂落,眼睛还圆睁着,但瞳孔已经扩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极其微弱的脉搏,证明她还残留着一丝生命迹象,但也如风中之烛,随时会熄灭。
祁淮之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仍在渗血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随手扯过床单一角,用力按住伤口进行简单的压迫止血。动作熟练,对处理伤口习以为常。
其实按照他的自愈能力,这点小伤很快就能好,不过这些伤口还有别的用处。
祁淮之走到窗边,看着卡在那里、已然失去意识的苏白。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俯下身,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将苏白散落的头发轻轻拢了拢,让她的脸露出来,姿态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仿佛在整理一件即将丢弃的物品。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苏白瘫软的身体从窗户缺口处慢慢拖了进来,避免发出太大响声。苏白的身体很轻,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他将苏白平放在地上,然后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树林深处的追逐声似乎已经远去,或者分出了结果?不确定。
他重新走回苏白身边,蹲下,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颈动脉和呼吸。非常微弱,但还存在。
他刚才那一击,并非直接致命,而是利用对人体薄弱处的精准打击和微弱神力的瞬间侵入,造成类似脑干震荡和神经休克的效果。
能活多久,看她的体质和运气。但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构成威胁。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短时间内”。
祁淮之的目光落在苏白苍白失色的脸上,又看了看地上那把染血的匕首,最后,落回自己手臂的伤口上。
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完善。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杀掉苏白。那会留下不必要的痕迹和嫌疑。
他只需要……让苏白以“合理”的方式,死在别人手里,或者,死在“意外”之中。
而现在,有两个现成的、正在互相猎杀的“凶手”,不是么?
祁淮之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而完美的弧度。他站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
擦掉窗棂上可能的血迹,调整苏白躺卧的姿势,将她那把匕首捡起,小心地放在她手边不远的地上,摆成一个看似挣扎中掉落的状态……
最后,他走到自己床边,从床底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有一些他之前悄悄收集的、带有特殊气味的植物碎屑。他将这些碎屑,极其小心地,洒了一点点在苏白衣服的袖口和下摆,以及窗户缺口边缘。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指向自己的破绽。
然后,他走到屋子的另一侧,那个更隐蔽的、通往后面狭窄空隙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他早就留意到、并且偷偷扩大了一点的木板裂缝。
他侧身,如同液体般,无声无息地从那个裂缝中滑了出去,落入屋后浓重的阴影里。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屋内。
苏白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如同一个被遗弃的玩偶。
染血的匕首在不远处反射着微光。
窗外,是弥漫着血腥和杀机的、深不见底的夜。
祁淮之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木屋内,重归死寂。
只有地上苏白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证明着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短暂、致命、且完全偏离了“记录者”预想的猎杀。
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刀锋亮出的那一刻,便已悄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