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深红福音9(2/2)
考古学家不见了踪影。或许是在某次冲击中被怪物拖走,或许是被崩塌的建筑掩埋,又或许……是终于被那核心的呼唤彻底吞噬,主动投入了那片暗红。没人有余暇去关心他的下落。
祁淮之加入战团,如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的短刀精准地补上了“破刃”因疲惫而露出的破绽,替“堡垒”解决了侧面袭来的冷箭,他的存在让这个濒临崩溃的箭头得以喘息片刻,继续向前。
“前面…就是入口!”“破刃”嘶哑地吼道,链锯剑指向“山峦”基座上一个不断开合、如同某种生物腔道般的巨大裂口。
那裂口边缘是搏动的、布满血管状脉络的活体组织,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不断从其中分泌、滴落。浓烈到极致的甜腥气味和恐怖的精神威压正是从那里喷涌而出。
裂口周围,守卫的不再是普通的皈依者。那是几个形态更加完整、依稀保留着人类轮廓,但周身覆盖着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甲壳的“圣徒”。
它们手持由“恩典”实质化形成的扭曲武器,眼神冰冷,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仿佛在审视着注定要投入熔炉的燃料。
“最后的障碍!”“堡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冲过去!”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破刃”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透支着最后的体力,链锯剑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撞向其中一个“圣徒”!
“堡垒”的能量步枪切换到过载模式,刺眼的光束连续轰击!“医者”将最后几支强化药剂注入自己和队友体内,短杖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强光,暂时稳定住摇摇欲坠的力场。
祁淮之的目标是另一个试图拦截的“圣徒”。它的速度极快,手中的能量长鞭如同毒蛇般抽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祁淮之瞳孔微缩,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鞭梢,短刀顺势上撩,与对方另一只手臂上弹出的骨刃狠狠撞在一起!
“锵!”
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让祁淮之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那“圣徒”的力量远超之前的任何敌人!
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通往核心的最后通道!
祁淮之眼神一厉,不顾虎口传来的剧痛,左手短刀如同毒龙出洞,直刺对方那覆盖着晶壳的咽喉!同时右脚猛地跺地,激起一片碎石干扰对方视线!
“圣徒”偏头躲开咽喉要害,晶壳与短刀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骨刃下压,试图将祁淮之的武器绞飞。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从侧后方传来!是“堡垒”!她抓住祁淮之创造的这一丝空隙,一枪精准地命中了“圣徒”膝关节处的晶壳连接处!
虽然未能完全击穿,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身体一歪。祁淮之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被压制住的右手短刀猛然发力向前一送!
“噗嗤!”
刀尖终于找到了晶壳的缝隙,深深刺入了“圣徒”的肩胛!暗金色的、带着浓郁腥气的液体喷溅出来!
“圣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动作一滞。
“走!”祁淮之毫不恋战,猛地抽出短刀,身形如同游鱼般从它身旁滑过,头也不回地冲向那个搏动的裂口!
在他身后,“破刃”用身体硬扛了另一个“圣徒”的重击,喷着血为“堡垒”和“医者”打开了通路。“医者”的力场在踏入裂口的瞬间彻底崩溃,他闷哼一声,脸色灰败。
三人,几乎是同时撞入了那条通往“初生之核”的、活体般的腔道!
轰!!!!
进入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
外界所有的声音——链锯的咆哮、怪物的嘶吼、建筑的崩塌——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充斥在每一寸空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嗡鸣。
那不是声音,是存在的基底在颤抖。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景。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无比的、活着的器官内部。
四周的“墙壁”是不断搏动、流淌着暗金色和猩红色光芒的肉壁,粗大的能量脉络如同虬龙般蜿蜒盘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量和污染。
基因本能所抗拒的,同类尸体的腐臭味四散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得如同液态的能量雾霭,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将燃烧的金属碎片吸入肺中。
理智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跌!如同雪崩!
“呃啊——!”“医者”第一个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过滤器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防护服表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破刃”拄着链锯剑,巨大的身体摇晃着,面甲下传来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他那身厚重的防护甲似乎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连“堡垒”,这个意志如同钢铁的女人,此刻也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握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维持最后的清醒。
而祁淮之……
他站在最后,身体同样在不受控制地颤栗。那不是恐惧,而是生命体面对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浩瀚而邪恶的存在的本能反应。
大脑仿佛被塞进了绞肉机,无数混乱的、亵渎的、疯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
视野扭曲变形,肉壁上的光芒仿佛化作了无数只窥视的眼睛,低语直接在他脑髓中响起,诱惑着他放弃抵抗,融入这片永恒的猩红。
“理智值:42/100”
“警告!处于极度危险区域!理智值加速衰减中!”
“检测到高位格精神污染!正在进行意志检定……”
“检定通过!理智值-10!”
冰冷的系统提示如同催命符。
但他没有倒下。他的眼神,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烈震荡后,反而强行聚焦,如同两盏在风暴中摇曳却不肯熄灭的孤灯,穿透那令人疯狂的迷雾,望向了这个“腔室”的最深处。
在那里,悬浮着一个……“东西”。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由最纯粹的暗红与漆黑构成的旋涡。
无数细小的、如同神经末梢般的能量触须从漩涡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周的肉壁,仿佛是整个“山峦”的控制中枢和能量源泉。它就是“初生之核”,污染一切的源头。
凝视着它,祁淮之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邪恶,而是一种冰冷的、漠然的、如同宇宙法则般的“存在”意志。
它不在乎毁灭,也不在乎创造,它只是存在着,并将一切都拉入它那扭曲的、猩红的“秩序”之中。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攫住了他。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存在”被彻底否定的恐惧。
这就是……他们必须摧毁的目标。
祁淮之深吸一口那灼热粘稠的空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呕意和灵魂的战栗,握紧了手中沾满污血的短刀。
直视深渊,深渊亦回以凝视。
而现在,他们已无路可退,唯有在这疯狂的核心,做出最后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