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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记忆存档·我们的故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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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44天23小时18分。

夜晚的柏淋市,第一次显露出某种矛盾的宁静。

外层防线的工地在入夜后停止了大规模施工——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夜间作业事故率太高,他们损失不起宝贵的人力。只有少数关键工段还在依靠探照灯的惨白光芒继续赶工,焊枪的弧光在黑暗中像短暂绽放的蓝色花朵,旋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城市本身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明亮。战时状态取消了宵禁,工厂实行三班倒,灯光彻夜不熄。居民区的窗户大多暗着,但街道上巡逻的民兵小队提着防风灯,光束扫过空荡的路面,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没有往日的孩童嬉闹,没有邻里争吵,甚至没有犬吠。所有的生命气息,似乎都蜷缩起来,屏息等待着什么。

在市政厅后方的车辆维修场,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停着那辆Sdkfz234/2装甲车——“朔夜”号。

她已不复昔日的荣光。车身上布满了划痕、弹坑和修补的焊疤,迷彩涂装早已斑驳,只有炮塔侧面那个Q版装甲娘的喷绘还勉强可辨,但颜料在风吹日晒下也已褪色开裂。这辆曾载着四人穿越最初也是最危险时光的装甲车,如今已退居二线,更多时候被用作移动指挥所或物资运输车。

今夜,她却迎来了几位老友。

辉霜冽提着一盏马灯,推开虚掩的维修场侧门。灯光照亮了积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也照亮了“朔夜”号沉默的身影。他走到车旁,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装甲板,触感粗糙,带着夜露的湿润。

“来了?”一个声音从车尾传来。

凯卫尔坐在一个倒扣的油桶上,手里正在擦拭他的狙击步枪——不是常用的那支,而是一支老旧的Kar98k,枪托上有手工雕刻的简陋花纹。那是他刚穿越时,从一家体育用品店的仓库里找到的“古董”,用它在便利店楼顶狙杀了第一只靠近的丧尸。

“嗯。”辉霜冽应了一声,把马灯挂在车头的牵引钩上。灯光在两人之间晕开一团暖黄的光域,驱散了小片黑暗。

王尔是第三个到的。他抱着一个纸箱,里面传来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声响。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掀开盖子——里面是六瓶啤酒,标签早已褪色模糊,但瓶盖还密封着。战前遗物,不知从哪个废墟深处挖出来的珍藏。

“后勤仓库最底层的‘应急士气物资’。”王尔推了推眼镜,“老赵签字特批的,每人一瓶半的配额。他说……‘给那四个小子,让他们在玩命前,好歹喝一口像样的’。”

卡呐利最后一个出现。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朔夜”号的车门边,伸手拉开车门。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声,车内飘出一股熟悉的混合气味——机油、皮革、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和硝烟味。那是他们穿越后最初几个月,日夜生活在这狭小空间里留下的烙印。

四人相视无言,然后默契地行动起来。

卡呐利从车里搬出几个折叠马扎,在“朔夜”旁的空地上摆开。王尔打开啤酒,递给每人一瓶,自己留一瓶,多出的两瓶放在中间的地上。凯卫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几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不是配给的那种,而是更早期的、他们自己用面粉和盐烤制的“初代口粮”。

辉霜冽则走到维修场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制托盘。他拆了几块木板,用随身的军刀削了些刨花,堆成一堆,然后掏出打火机。

篝火点燃了。

小小的火焰起初怯生生地舔舐着木柴,很快变得旺盛起来,噼啪作响,将四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朔夜”号布满伤痕的车身上。火光和马灯的光交织,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圈出了一小团与外界隔绝的时空。

没有人说话。只是喝酒,吃饼干,看着火焰跳动。

第一瓶啤酒见底时,卡呐利终于打破了沉默。

“还记得第一次启动这玩意儿的时候吗?”他用酒瓶指了指“朔夜”,“系统给的新手礼包,门外一百米处停着一辆‘山东孔夫子’。我们拿着撬棍,从便利店里杀出去,浑身都是丧尸的臭血和碎肉。”

辉霜冽扯了扯嘴角:“我记得你爬进驾驶座时,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准。”

“废话!那是我第一次摸真坦克!虽然只是个装甲车……而且外面全是丧尸在拍车门!”卡呐利灌了一大口酒,“但老子还是把它开起来了。一脚油门,撞飞了三只,然后你下令开炮——”

“第一发炮弹打偏了。”凯卫尔接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打在对面楼的墙上,炸下一大片水泥块,差点把我们自己埋了。”

“但第二发就中了。”王尔轻声说,他很少参与这种回忆,但此刻眼神有些迷离,“打在路口的丧尸群里,炸开一片……那时候我才真正相信,我们可能真的能活下来。”

又是沉默。火光在每个人的瞳孔里跳跃。

“后来我们给她画了涂装。”辉霜冽看着炮塔上那个褪色的装甲娘,“吵了整整一个晚上。你非要画个傲娇双马尾,他说要画个巨乳御姐,老王想要个机械感强的,我……我其实只想画个简单的数字编号。”

“最后折中成了这个Q版。”卡呐利笑了,“谁也不满意,但谁都接受了。就像我们四个人一样。”

“那时候积分真少啊。”凯卫尔摩挲着手中的旧步枪,“一发炮弹要省着用,子弹要回收弹壳,吃的是过期的罐头,睡在漏风的车厢里。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晚上挤在一起,用系统看一集缓存好的动画片——信号差得不行,卡成PPT,但看得津津有味。”

王尔点头:“系统那时候还像个真正的‘系统’,只会发布任务,兑换物品,说话冷冰冰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

“就变话痨了。”辉霜冽接话,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还学会吐槽,会讲冷笑话,会在我熬夜时弹窗提醒‘指挥官,猝死无法享受二次元老婆’。有时候真怀疑它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感染了。”

“但它救了我们很多次。”卡呐利认真地说,“没有它的回收系统,我们攒不出第一辆坦克。没有它的工作台,我们修不好那些战损装备。没有它的预警……”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没有预警,他们可能早就在某次尸潮或埋伏中全军覆没了。

第二瓶啤酒打开了。酒精开始发挥作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记忆的闸门也随之打开。

“还记得那个超市吗?”辉霜冽说,“我们第一次大规模搜集物资。凯卫尔在楼顶放哨,老王和小卡搬东西,我负责警戒。结果遇到另一伙幸存者,想黑吃黑。”

“五个人,都有枪。”凯卫尔回忆,“但我们有‘朔夜’。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学生,好欺负。然后你一炮轰塌了他们藏身的货架,他们屁滚尿流地跑了。”

“但那之后我们就知道,末日里最危险的,有时候不是丧尸。”王尔低声说,“是人。”

“还有那个废品收购站。”卡呐利眼睛亮了,“我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据点’。虽然只是几间破棚子,但好歹能遮风挡雨。老王在那儿搞了个简易工作台,开始修车改装备。凯卫尔在屋顶搭了个观察哨。我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开车出去‘捡垃圾’,回来换积分。”

“你管那叫‘捡垃圾’?”辉霜冽挑眉,“你差点把半个街区的废铁都搬空了。”

“资源最大化嘛。”卡呐利理直气壮,“而且那时候多开心啊,每天都有新发现,今天找到一台还能用的发电机,明天翻出几箱罐头,后天拆了一辆废弃公交车的发动机……感觉自己像个在废墟里寻宝的孩子。”

王尔忽然说:“我在那儿第一次尝试改装武器。把MG34机枪装到‘朔夜’的车顶,结果后坐力太大,把焊接点震裂了,机枪掉下来差点砸到小卡。”

“老子当时正在车底下检查履带!”卡呐利夸张地捂住脑袋,“那玩意儿擦着我头皮飞过去,插在地上嗡嗡响。吓得我三天没敢钻车底。”

笑声短暂地响起,随即又被沉默吞没。因为记忆不会只停留在美好处。

“后来……尸潮来了。”凯卫尔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一次守据点。我们只有一辆车,几挺机枪,弹药也不多。丧尸像潮水一样涌来,怎么杀都杀不完。”

“老王在楼顶操作重机枪,打到枪管发红。”辉霜冽看着跳动的火焰,“小卡开着‘朔夜’在尸群里横冲直撞,车身上挂满了碎肉。凯卫尔用狙击枪专打变异体的眼睛。我……我在电台里嘶吼,指挥这个,命令那个,但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我们守住了。”王尔说,“守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丧尸退了,我们都瘫在地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活下来了。”

“那是第一次有人死在我们面前。”卡呐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我们的人,是另一伙想趁火打劫的匪徒。他们被尸潮困住,向我们求救。但我们……我们自顾不暇。”

辉霜冽闭上眼睛:“我拒绝了。在电台里说,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然后听着他们的惨叫和咒骂,一点点消失。”

火光映照下,四个人的表情都笼罩在阴影里。那些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做的选择,那些在道德与生存之间的挣扎,从未真正离开。

“再后来,我们人多了。”凯卫尔打破沉重的寂静,“有了第一个真正的居民,第一个加入的士兵,第一个自愿帮忙的医生……据点从小棚子变成居民楼,从居民楼变成小堡垒,从小堡垒变成……现在的柏淋。”

“那时候真敢想啊。”王尔难得地露出怀念的神色,“一边要应对丧尸和敌人,一边还要规划城市,建工厂,种地,搞教育。每天睡四五个小时,睁开眼就是一堆问题:钢铁不够,燃油不够,粮食不够,人手不够……”

“但一点一点做出来了。”辉霜冽说,“第一炉自己炼的钢,第一台自己造的机床,第一辆完全自产的坦克,第一块收割的麦田……每次看到那些东西,我就觉得,我们也许真的能在这个狗屁世界里,建起一点像样的东西。”

“然后就是铁砧镇,复兴要塞,‘黑旗’……”卡呐利扳着手指数,“打打杀杀,谈判结盟,背叛出卖……有时候我都分不清,我们到底是在末日求生,还是在玩一场特别残酷的战略游戏。”

“区别是,游戏可以重来。”辉霜冽轻声说,“我们不行。”

第三瓶啤酒也空了。王尔默默打开第四瓶,递给每人。酒精开始上头,身体放松,但意识反而更加清醒——清醒地意识到,这样的夜晚,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你们说……”卡呐利忽然问,声音有些飘忽,“如果我们当初没有穿越,现在会在干什么?”

短暂的沉默。

“我大概还在打游戏。”辉霜冽先开口,“《战争雷霆》新版本应该更新了,我会肝新出的坦克,在论坛里跟人吵架,然后点外卖,熬夜看新番。周末跟你们约饭,吐槽工作和生活,抱怨房价太高,幻想中彩票。”

“我会在准备考研。”王尔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或者已经考上,在实验室里跟导师做项目,写论文,头疼毕业。偶尔打打游戏,但更多的是在图书馆查资料。”

“我……可能会去参军。”凯卫尔看着手中的狙击枪,“或者当警察,消防员,总之是能用上我这双眼睛和这把枪的职业。也可能只是当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挤地铁,加班,存钱买房。”

“我会去开卡车。”卡呐利咧嘴笑,“或者当赛车手,再不济也得是出租车司机。反正要跟方向盘打交道。梦想是攒钱买辆真正的坦克开——虽然知道不可能。”

又是一阵笑,但笑声里带着苦涩。那个平凡、琐碎、偶尔抱怨却安稳的世界,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的梦。

“有时候我会想,”辉霜冽看着篝火,声音很轻,“我们穿越到这里,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我们活下来了,还建起了这座城市,救了一些人。不幸的是……我们要面对的东西,比那个世界里最可怕的噩梦还要可怕。”

“但至少我们在一起。”卡呐利举起酒瓶,“在那个世界,我们也是兄弟。在这里,我们还是兄弟。而且……我们一起做到了很多在那个世界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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