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金沙先生(下)(2/2)
至于萧文、赵岚和杨小俞自然是一同回到豪宅花园的复式公寓——萧文的住处,宽敞却冷清,像是一个暂时栖身的壳。
阔别两日归来,屋内一切如旧,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感,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又仿佛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赵岚简单做了些夜宵,饭好之后端上饭桌,却见萧文坐在客厅发呆,眼神空茫地盯着天花板的一道裂缝,像是在数着岁月的裂痕。而杨小俞正在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哗,镜面上蒸腾起雾气,模糊了她的倒影。
赵岚走过来轻声对萧文说:“吃点东西吧,折腾了大半天,肚子难道不饿?”
萧文转脸看了看赵岚,淡淡一笑,叹道:“你不说,我真不觉得饿,这大半天折腾的够呛,结果不光是空手而归,还是空腹而归,太坑了!”
说着,萧文惨笑起来,随即伸着懒腰起身,哈气连天,满脸疲惫之色,“走,吃饭,吃完了,回楼上睡觉,累死我了!”
赵岚见萧文表面吊儿郎当,实则是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心里不定多堵得慌。她知道,他越是轻松地说笑,内心越是在压抑风暴。
赵岚忙安慰道:“萧文,别往心里去,我们在明,那个什么金沙先生在暗,算计不过他,很正常!”
“干嘛往心里去?你想多了。”萧文摆摆手,语气轻松,眼神却锐利如刀,“一时的胜败决定不了最终的结果!那家伙像个缩头乌龟似的,面儿都不敢露,他赢了也不光彩!何况,他根本没赢,而是夹着尾巴逃了!你想想,他当时不立刻让那艘船转航,他得损失多少钱?于曼丽带来那么多人,他敢上岸,保证死的比田义鹏还惨!所以,他没赢,而咱们也没输,算是半斤八两,打个平手!”他说这话时,嘴角扬起,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心里清楚,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对方既然敢现身,就不会轻易退场。
“你能这么想就好。”赵岚松了口气,又转身招呼杨小俞,“杨小俞,吃饭!”
“来了!”杨小俞这大半天更遭罪,出了一身汗不说,脚也累得酸疼,关键是去了一趟深城,啥都没干,还经历了一场枪战,然后就匆匆忙忙回来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图个啥?
吃饭时,桌子上摆了两菜一汤,以及新出锅的白米饭,三人早都饿了,饭菜吃个底朝天。杨小俞食欲大振,一碗饭没够吃,又盛了半碗,边吃边说:“这趟深城折腾的,吃没吃着,玩没玩着,还累得脚脖子酸疼,空肚子披星戴月的回来,我早知道这么遭罪,去干嘛啊!”
萧文哈哈大笑,放下碗筷反驳,“杨小俞,这就叫自作自受,我和赵岚去深城是有事要办,不去不行。你说你非得过去凑什么热闹?”
杨小俞亦是反驳道:“还说呢,不都怨那个姓唐的,大清早就来找你,还有那个于曼丽,天不亮就来了,我估计你要是在家,她能直接上楼钻你被窝里,我看她眼睛都冒绿光了,肯定是想你想的。”
“你歇歇吧!”萧文笑着瞪她,“我看眼睛冒绿光的是你,老唐如果没来,你都能把于曼丽按倒了!”
“闭嘴,我没那么色!”杨小俞翻了个白眼,“再说,那于曼丽太不好惹,我宁可调戏赵岚,也要对她敬而远之!”
“滚,少扯上我!”赵岚脸色微白,猛地站起身,语气虽硬,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罚你把碗洗了,今晚就你吃得最多!”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卧室,脚步轻却急促,像是在逃离某种情绪。
赵岚的心情依然不太好。天知道她母亲萧玉卓现在怎样了?顾常青去了河城,到底能不能顺利找到她还很难说?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再给赵岚一次机会,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逞能替人强出头的。
“赵岚……”萧文担心她还在挂念萧玉卓,不禁长吁短叹,又瞥了眼杨小俞,用力敲了敲桌子,大声说道:“记着,吃完了洗碗!”
杨小俞马上吃完了,却忍不住冲萧文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随即哼着小曲进了厨房。
萧文快步走进赵岚的卧室,轻轻推开门,劝道:“赵岚,杨小俞不是故意的,别生她气……”
赵岚坐在床边,背对着门,肩膀微微颤抖着回答:“没生她气,是气我自己……这么大人了,就是管不住自己,现在还连累了我妈……”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萧文心里。
“这怎么能是受你连累?”萧文皱眉,坐在赵岚身旁,苦笑着说:“别把责任揽自己身上好不好?如果……顾老爷子说的都是真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那个金夫人!要说连累也是受我连累!”
话音顿了片刻,他马上掏出手机:“把那个臭女人的电话给我,明天咱们就去找她!”
“你冷静点!”赵岚含着眼泪看向萧文,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机,指尖冰凉,力道却不容抗拒,她深知萧文这是沉不住气了。
“还冷静什么?那臭女人摆明了在算计咱们!”萧文很不淡定,情绪略显激动,拳头紧握,咬牙切齿。
“不冷静行吗?”赵岚边说边掉眼泪,声音哽咽,“我妈现在下落不明,万一落在她手里,咱们主动找上她,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让咱们吃屎都得照做!”她说得虽狠,却句句在理。这个时间点去找金夫人问罪,太被动了。至少要耐心等个三五天,等顾常青从河城传回准确消息,再做定夺也来得及。
“赵岚,让你心里受苦了,对不起!”萧文轻轻搂住赵岚肩膀,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愧疚。事情皆因他而起,若是萧玉卓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会觉得愧对赵岚。
赵岚身子一软,依偎在萧文怀里,哽咽着落泪。天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却又必须忍住这一时。
窗外,夜色如墨,城市灯火遥远而冷漠。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张巨大的网,正悄然收紧。
(上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