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金沙先生(下)(1/2)
深城十字街码头。
暮色四合,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从海底深处涌上来的低语,带着腐朽的木板味、铁锈的苦涩和渔网晒干后残留的腥气。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像是一块烧尽的铁片坠入无垠墨池,余烬在云层边缘熔成金红,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燃烧。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幕,云层如撕裂的绸缎,层层叠叠地铺展在horizon上,映照得整片码头泛起一层橘金色的微光,像是给这片荒芜之地披上了一层虚假的荣光。
远处渔船零星归港,汽笛低鸣,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如同某种远古生物的叹息。浪涛拍打着锈迹斑斑的铁桩,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回响,仿佛大地的心跳——缓慢、沉重,却顽强地搏动着。几只海鸥盘旋在废弃吊车上方,叫声凄厉,像是预兆着什么未尽的结局。
于曼丽抽出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黑漆漆的令牌——正面雕刻着龙腾图案,鳞爪飞扬,龙首昂然向天,线条粗犷却透出一股森然威压;背面刻着一个“令”字,笔锋苍劲有力,似刀削斧凿而成,泛着幽暗光泽,仿佛吸走了周遭的光线。
她盯着那枚令牌,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边缘的刻痕。原来,田义鹏一直把海龙令带在身上!像当初的罗子臣一样,也是个傻叉。
她攥紧海龙令,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掌心渗入血脉,竟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定。
“是田义鹏的海龙令!”于曼丽将令牌递向萧文,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萧文略显惊讶地低头看向那枚令牌,眉峰微挑,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笑:“这老东西竟然也把海龙令带在了身上!”他顿了顿,神情忽然变得郑重,眸光如刀锋掠过夜色,声音压得更低,“于曼丽,这枚海龙令由你保管,别再扔给我了。记住——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现在六枚海龙令,我们手里已有四枚,若全集中一处,迟早会引来大麻烦。”
于曼丽轻轻颔首,眸光中闪过一丝认同。她明白萧文的顾虑——即便无人来抢,分散保管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这半年来已有四位持有者相继殒命:朱恒江、罗子君、王圣、田义鹏……一个个都是叱咤风云的大佬,手持海龙令本该风光无限,却无一善终。
她望着手中这枚漆黑的令牌,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它究竟是通天之路,还是催命符咒?
田义鹏刚刚死于贩毒败露,也算自作自受;罗子君多行不义,终遭反噬;王圣死于萧文之手,怨不得旁人;唯有朱恒江最为无辜——他本无意卷入黑道纷争,却被王圣所杀,真正是祸从天降。
此刻,连于曼丽都开始怀疑:这海龙令,它代表的究竟是通天之路,还是催命符咒?
“这破玩意儿就是你们海龙帮的高利贷,要我说,趁早扔粪坑里吧,留着就是祸害!”唐岳在一旁嘟囔,满脸不屑,双手插进裤兜,肩膀耸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显然仍误解了海龙令真正的意义——它不只是信物,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通行证,是通往那个隐秘世界的钥匙。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于曼丽冷冷瞥他一眼,语气森然,眼中寒芒一闪,像极了猎豹盯住猎物前的那一瞬静默。唐岳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萧文又抬眼凝望海面,但见那艘曾承载阴谋与毒品的巨轮,此刻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剪影,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漂浮在渐浓的夜色中,轮廓模糊,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其上,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咱们……回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海风吹蚀过的旧铜铃,“我累了,想回家睡个好觉……”说毕,头也不回地先走了。
这次深城之行,众人大老远的从海港城折腾来,结果又是白忙一场,搞得萧文差点心气郁结。可他知道,有些收获无法用成败衡量——起码有个金沙先生浮出水面了。
其实,田义鹏对自己手中这枚令牌既恨又惧,恨不得将其扔进大海,却又不敢轻易毁弃。每次卸货,他都会独自伫立海边良久,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手指颤抖着摸出令牌,最终却只能默默收回手,藏进贴身衣袋。他曾对心腹说过一句话:“这东西不是权柄,是枷锁。”
海龙令在田义鹏手里,非但没能带来权势与财富,反而成了压垮他的枷锁。它像是一道无形的诅咒,让他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终日做贼一般。每一次电话响起,他都会惊得汗流浃背;每一道陌生的目光,都像是死亡的预兆。
这就叫有人欢喜有人愁。
众人当即启程返回海港城。夜路漫长,车灯划破黑暗,沿着海岸高速疾驰。车内一片沉默,唯有引擎轰鸣与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交织成压抑的背景乐,像是某种不安的倒计时。
萧文坐在于曼丽车里的副驾,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与路灯,心思沉重如铅。他反复咀嚼着“金沙先生”这名字,这家伙藏得够深的!对田义鹏也是说灭口就灭口,生怕田义鹏多活一秒,便会泄露他的秘密!看来,他是从未相信过田义鹏,在他眼里,田义鹏和卖苦力的搬运工没什么区别!
但能让田义鹏这样的黑道大佬心甘情愿地当“搬运工”,这金沙先生还真是颇有手段!
而萧文最在意的是金沙先生留下的那句话:“等见面时,我会亲口解开你心里所有的谜题。”
迷题!
显然,这谜题指的是三十年前,父亲阿华的死。
萧文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金夫人!这个神秘的海归女华侨,藏的要比金沙先生更深。她抢走萧玉卓手中的素描画像,又刻意来找萧文,装作可怜之人博取同情,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期间若不是冒出个顾常青,萧文和赵岚肯定会像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他不禁细思极恐——这个金夫人和金沙先生是否有关系呢?他们是同一个人?还是背后另有更大的棋局?
深夜,众人终于抵达海港城新城区。
于曼丽先行离开,驱车前往黑玫瑰酒吧。她决定明日去见龙王叔,却要求萧文一起前往,有些事必须当面禀报。她的车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猩红弧线,很快消失在街角。
唐岳直接返程回了重案队,他早已住在队里的宿舍,好久不回自己家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