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逐道万界的稳健大神 > 第437章 琼林赐宴

第437章 琼林赐宴(2/2)

目录

省试之时他仅居甲科第十七,殿试一跃而至第一甲第四名,名次大幅跃升,是朝廷对其才学、策论的明确肯定;可偏偏止步于三鼎甲之外,不触状元、榜眼、探花的万众荣光,位次微妙至极。

同侪皆明,这个名次,是帝王与重臣权衡后的精准安排:赏其才,用其能,却不将他置于风口浪尖,不彰显其“不新不旧、唯实是从”的立场,既不挫伤新党锐气,也不得罪旧党清议,是认可,亦是保留;是拔擢,亦是妥帖的安放。

徐渊缓步出列,素色襕衫被殿前晨风轻轻拂动,身姿挺括而恭谨。

他敛衽、折腰、稽首,行标准的谢恩大礼,动作从容有度,无半分仓促失态,更无骤登高科的骄躁飞扬。

御阶高台之上,宋神宗赵顼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跪拜的徐渊,年轻的帝王眸色深邃,无喜无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期许。

他记住了这份不尚虚浮、只重实务的试卷,也记住了这个年轻得过分,位次恰当的贡士——日后朝堂,需要叶祖洽这样的变法先锋,更需要徐渊这般能落地、能补弊、能稳局的实干之才。

起身垂手而立时,徐渊眉目沉静,心底一片澄明如水,不起半分波澜,唯有祖父徐迁昔日在书房中那句沉缓告诫,清晰回荡在耳畔:“帝王心术,非臣子所能尽测。”

他抬眸微不可察地望向御座方向,又迅速低首敛目,心中早已彻悟这一甲第四名的深意。

当今神宗皇帝锐意变法,以富国强兵为毕生宏愿,朝堂主航道是王安石引领的锐进革新,叶祖洽这般全力称颂新法、契合帝相心意的士子,是天子需要的旗帜与先锋,自当拔为状元,光耀天下,为变法张目。而他徐渊,不趋新、不附旧,不事空谈,只敢言实务利弊,如一块质地坚硬、棱角分明的顽石,不合激进浪潮,亦不被守旧一派全然接纳,却胜在扎实可用、不涉党倾。

这第四名,正是帝王权衡之下,为他这颗“不合时宜”却堪大用的石子,选定的最妥帖位置——纳入一甲,赐“进士及第”,是将他牢牢收归天子门生之列,视作日后可委以实务、补弊救偏、稳局安民的储备干才;却又刻意止步于三鼎甲之外,不令其身居万众瞩目的魁首、榜眼、探花之位,避免他那折中务实、直指执行弊端的论调,过于耀眼,冲淡新法推行的锐气,干扰当前朝廷破浪前行的变法主航道。

荣宠给足,锋芒内敛,位置安稳,用意深远。

他心中亦明晰本朝科举规制:北宋殿试一甲,向来非僵硬固定为三人,唯以状元、榜眼、探花三鼎甲为至尊至贵,实际名额多随朝政时局增减,多至四五人亦是常例。此番他位列一甲第四,同享“进士及第”的最高功名,已是士林极致的荣宠。后世虽惯将二甲首名称为“传胪”,但依旧是“进士出身”,不过在熙宁三年的当下,传胪礼制尚未完全固定,这一甲第四名的身位,既超脱于普通进士出身者之上,又恰好在鼎甲光环之外,是荣耀与安全的完美平衡点,更是帝王心术的精妙落笔。

周遭数百道目光依旧凝在他身上,有“同科”的艳羡惊叹,有不解狐疑,有暗自揣摩,更有新旧两党官员隐晦的审视。

金榜题名,白衣致身青云,这是天下士子梦寐以求的终极荣耀,是足以光耀门楣、名留乡梓的盛事,汴京城内的街巷酒肆,不日便会将新科进士们的名次传扬得沸沸扬扬,琼林宴的笙歌鼓乐已在筹备,御赐的簪花、官袍、车马,皆在等候着他们这些天子门生。

可徐渊心底毫无半分浮华之念,反而愈发沉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省试、殿试的笔墨较量,不过是踏入仕途的一纸入场券;此前所有的权衡、名次、争议,都只是序幕。真正属于他的路,一条在新旧党争的冰火之间、在帝王权衡与民间疾苦之间、在理想法度与现实吏治之间求索前行的为官之路,自此刻唱名赐第、功名加身的瞬间,才真正拉开帷幕。

身前是即将开宴的琼林苑,笙歌鼎沸、冠盖云集,是属于新科进士的无上荣光与繁华;而宴席之外,是愈演愈烈的朝堂风云,新党锐进不止,旧党抗争不息,新法在地方的变形扭曲、胥吏的贪墨营私、边备的虚实强弱、百姓的生计苦乐,无数暗流汹涌交织,风浪一日急过一日。

他站在丹陛之下,白衣胜雪,脊背却挺得愈发笔直。体内蛰龙功的内敛真气静静流转,支撑着他的心神与身形,祖父的告诫、父亲的遗志、徐家“务实”的门风、自己“实事求是”的初心,尽数凝于胸臆。

春风掠过集英殿的飞檐,卷起金榜的黄绫边角,礼乐声再度奏响。徐渊垂首静立,目光落于身前的金砖地面,澄澈而坚定。

此刻的繁华终将落幕,而他在大宋风云朝堂里的独行征途,才刚刚开始。

唱名赐第礼毕,新科进士皆由内侍引至琼林苑。

此苑为汴京御苑之最,春日里桃杏争艳,柳丝拂波,亭台楼阁临水而建,朱栏画栋间悬着宫灯,礼乐班子列于廊下,笙箫鼓乐悠扬婉转,却压不住席间无形的暗流。

依宋制,新科进士皆赐御花、绯绿罗袍,一甲诸人更得御前亲赐的金花簪冠。徐渊躬身接过内侍递来的鎏金花簪与素绯襕袍,换上之后,素色衣料衬得眉目愈发清俊,金花簪于发间,添了几分进士荣宠,却未改他周身沉静如水的气度。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