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暗涌情愫(1/1)
油灯的暖光在百里晴脸上跳跃,将她纤长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窗纸上轻轻晃动。她攥着陈三炮衣袖的手指紧了紧,又缓缓松开,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向窗外的夜色,月白中衣下的肩线微微绷紧,像拉满的弓弦:“你想知道百里信的事?”
“他帮过我。”陈三炮看着她的背影,长发如墨瀑垂落,发梢扫过中衣的系带,“现在欧阳明因他针对我,我有权知道真相。”
百里晴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的雕花,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回忆的涩意:“十五年前,百里家有三件镇族之宝。其中‘星河镇界碑’能稳固下界小世界的空间通道,是维系家族根基的重器,一直由大伯——也就是百里信的父亲执掌。”她顿了顿,指尖在冰凉的木头上划出浅痕,“那年百里信刚突破天神境,是家族最年轻的天神,父亲命他带队前往‘陨星海’深处,加固三处资源最丰沛的小世界界碑。同行的还有大伯和两位家族长老,都是天神境,本是万无一失的行程。”
窗外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划破寂静。百里晴的肩膀轻轻一颤,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再也没回来。三个月后,只在陨星海边缘找到了半截断裂的飞舟残骸,上面有……有空间乱流切割的焦黑痕迹,还有一道深三寸的掌印,那掌印蕴含的法则之力,不属于百里家任何功法。”
陈三炮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指节泛白:“欧阳家动的手?”
“不知道。”百里晴摇头,发丝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百里信是唯一的幸存者。他说在归途遭遇两次截杀,第一次靠着飞舟的防御大阵击退了敌人,第二次飞舟被人用秘法炸毁,他在爆炸中重伤,坠入空间裂缝,漂流了半年才侥幸逃回白云城。”她转过头,眼中水光浮动,像盛着未干的晨露,“但家族里有人说,那两次截杀的时间地点对不上,像是编造的谎言。而且……他带出去的那块‘星河镇界碑’核心碎片,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欧阳明才说百里信坏他大事。”陈三炮将半截墨玉簪放在窗台上,断口的墨菊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当年截杀的人,恐怕就是欧阳家派去的。他们的目标是镇界碑,却被百里信毁了计划,让他记恨至今。”
百里晴猛地抬眼,星眸中闪过震惊:“你是说……欧阳家想要镇界碑?他们要那东西做什么?”
“镇界碑能稳固空间通道,自然也能……破坏通道。”陈三炮的声音沉了沉,“或许他们想垄断某些下界的资源,或许有更大的图谋。”他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热,“罗贞琳刺杀我时,身上带着澹台家功法的痕迹,但真正的杀招是欧阳家的神睡香。这是圈套。”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百里晴颈侧细腻的肌肤——那里还残留着白天亲吻时留下的淡红印记,像朵含苞的花:“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对外宣称,今夜是澹台家派人刺杀我,还伤了我几分。”
百里晴呼吸一滞,睫毛剧烈颤抖:“你想将计就计?引欧阳明再动手?”
“也是自保。”陈三炮的手滑到她肩上,感受到她细微的战栗,像受惊的雀鸟,“欧阳家既已动手,绝不会只有一次。让澹台家背这个锅,至少能暂时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计划得逞,放松警惕。”
“好。”百里晴点头,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担忧,“我会安排下去,让管事们‘恰好’发现刺杀痕迹,再‘无意’间泄露是澹台家的手法。”她顿了顿,抬眼看他,星眸里盛着月光,“你自己……千万小心。欧阳明是老牌地神境巅峰,手段深不可测。”
“小心?”陈三炮忽然低笑,声音带着《魔龙诀》残留的暗哑磁性,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窗棂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木头传过来,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的角落,“刚才有人要杀我,我现在很没有安全感。”他低头,鼻尖几乎触到她额前的碎发,嗅到她发间清冷的星露香气,混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女子体温的暖香,像寒夜里的星火,“你说,该怎么办?”
百里晴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窗棂,月白中衣下的曲线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像风中的白梅。她慌忙别开脸,耳尖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层绯色:“你、你可以多带些护身法器,我去库房给你取几件……”
“法器哪有真人管用。”陈三炮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让她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比如……今夜我留在这里?”
“不行!”百里晴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轻,却在说完后飞快地咬住下唇,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手指绞着衣带,指尖都泛白了,半晌才闷声道:“……不合规矩,被家族长辈知道,会罚你的。”
陈三炮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些。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心跳的节奏,急促而滚烫,像要撞出胸腔。百里晴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那枚朱砂印在灯光下鲜艳欲滴,像雪地里燃着的一点火。
窗外忽然传来巡夜守卫的脚步声,铠甲摩擦的脆响由远及近。百里晴如蒙大赦,急忙伸手推他:“你快走,被人看见……就说不清了。”
陈三炮握住她推拒的手腕,掌心的温热包裹住她的微凉,然后微微低头,在她额间那枚朱砂印上轻轻一吻。这一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百里晴浑身一颤,推拒的力道瞬间消散,指尖软软地垂下。
“明天见。”他松开手,退后两步,身形一晃便融入墙角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草木清香。
百里晴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额间被吻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许久,她才轻轻合上窗户,插好窗栓,又吹熄了油灯。黑暗中,只有她急促的心跳声,和窗外渐行渐远的巡夜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人知晓的夜曲。
月光透过窗纸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照亮了窗台上那半截墨玉簪,也照亮了少女脸颊上未褪的红晕。有些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如暗涌般滋长,缠上了彼此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