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黑土暗流涌 利剑破坚冰（1/2）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黑省的春天总是来得迟缓，已是四月末，鹤城郊外的白桦林仍是一片萧瑟，枝头才勉强抽出些嫩芽，在料峭寒风中瑟瑟发抖。许大茂坐在驶往市政府的轿车里，望着窗外这片广袤却略显沉寂的黑土地，眉头紧锁。来到鹤城担任副市长已近半年，他非但没有感受到主政一方的畅快，反而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而又粘稠的蛛网，举步维艰。
他被分管的文教卫体，听起来清贵，实则在这座倚重资源与重工业的城市里，属于不折不扣的“冷衙门”。几次市政府工作会议上，当他试图就何雨柱省长反复强调的“生态保护”、“可持续发展”议题发言时，要么被市委书记马国强打着哈哈打断，要么被市长赵东升用“大茂同志刚来，还不熟悉情况，要多看看多学习”之类的话术轻飘飘地挡回去。其他几位本地提拔起来的副市长，看他的眼神也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和审视，那是一种基于地缘、宗亲、多年共事形成的默契，将他这个“空降兵”牢牢隔绝在外。
表面上，鹤城的发展数据一片大好。省里拨下的巨额基建资金如同甘霖，几条主干道翻修得宽阔平整，新建的广场气派非凡。马国强和赵东升在汇报时，总能把“紧跟省委步伐”、“落实何省长指示”挂在嘴边，各种口号喊得震天响。但许大茂凭借在四九城磨练出的敏锐嗅觉，以及这几个月明里暗里的查访，清晰地嗅到了繁华表象下涌动的暗流。
省里三令五申要求保护林业资源，严格控制砍伐指标。可许大茂私下了解到，几家背景深厚的木材加工厂，总能拿到远超额度的采伐许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在油锯的轰鸣中倒下，被加工成板材、家具，利润流入少数人的口袋，留下的却是千疮百孔的山峦。省里规划设立的矿产资源保护区，边界屡屡被各种“试点”、“临时开采”的名义突破，尤其是几处优质煤矿，被一些手续不全、安全措施堪忧的小煤窑疯狂盗采，事故隐患巨大，资源浪费触目惊心。更不用说在工程建设、政府采购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利益输送，一些项目的中标方总是那几家固定的公司，价格也高得离谱。
这一切，都指向以马国强和赵东升为首形成的本地势力集团。他们在此地盘踞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上能通天，下能触地，早已将鹤城视为自家的“独立王国”。何省长的政令，符合他们利益的，便高举旗帜，大张旗鼓；触及他们核心利益的，则阳奉阴违，推诿塞责，甚至扭曲执行，最后往往不了了之。
“这就是一潭死水，不，是一锅滚油，只是上面盖着盖子！”许大茂不止一次在心里愤懑地想。他知道何雨柱把他放到这里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让他按部就班当个太平官。他是何省长插在鹤城的一颗钉子，一把刀子，是要用来搅动局面，甚至是要用来见血的。
回到办公室，秘书小陈照例送上一杯热茶和当日的文件。小陈是本地人，大学刚毕业，带着点书生意气，是许大茂观察许久后，觉得为数不多还能用、也敢用的人。
“许市长，这是林业局报上来的第一季度采伐情况汇总，还有国土局关于矿产资源巡查的报告。”小陈将文件放在桌上，声音不高。
许大茂随手翻看，报表数据做得天衣无缝，各项指标都在“合理”范围内，总结报告更是写得花团锦簇，什么“科学规划，有序开采”、“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双丰收”。
“小陈，”许大茂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状似无意地问，“我上次下去调研，看到北山那边，好像砍得有点厉害啊，跟这报表上说的，不太一样嘛。”
小陈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许市长，北山那边……情况比较复杂，有些是历史遗留问题，有些是……是经过特批的。”
“特批？”许大茂挑眉，“谁的特批？批文呢？”
小陈面露难色，不敢再接话。
许大茂放下茶杯，知道从小陈这里问不出更多了。他挥挥手让小陈出去，自己则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大院里进进出出的车辆和人影。他知道，仅凭自己现在掌握的那点零碎信息，根本动不了马国强和赵东升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撕开一道口子。
他想到了何雨柱留给他的“尚方宝剑”——省公安厅厅长龙一。他与龙一在四九城就相识，知道这位爷是何省长的绝对心腹，手段狠辣，执行力极强。
当晚，许大茂以汇报工作的名义，用加密线路拨通了龙一的电话。
“龙厅长，我是许大茂。”
“大茂啊，在鹤城怎么样？听说你那边风景不错，就是风沙有点大。”龙一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硬。
“风沙是大，都快迷眼了。”许大茂苦笑道，“龙厅长，我这边遇到点麻烦，需要您帮忙……”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将鹤城林业、矿产领域可能存在的严重问题，以及马、赵二人可能涉及的腐败线索，向龙一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龙一冷静的声音：“知道了。你把具体怀疑的方位、企业名称整理一下，加密发给我。我会安排人过去，你不用直接接触，保护好自己。”
龙一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一周，几名以省厅专项检查组名义下来的“干部”就到了鹤城，他们行事低调，查阅档案，走访现场，手法专业而隐蔽。许大茂按照龙一的指示，没有与他们进行任何公开接触，只是通过特定的渠道，将自己掌握的一些关键地点和人物信息传递了过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