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铁腕破冰肃顽疾 光字片里焕新天(2/2)
“这就走啊?不等你小姨夫回来一起吃晚饭?王婶一会就把饭做好了。”秦京茹挽留道。
“不了,小姨,我还有点别的事,出去转转。”棒梗说着,揉了揉两个弟弟汗湿的头发,转身走出了四合院。
晚夏的夜幕降临得比冬日晚,但天色也已经灰蒙蒙的。胡同里路灯亮起,吸引着一些小飞虫环绕。棒梗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乱糟糟的,比这夏夜更加闷热。香江的繁华与四合院的温馨在他脑中交织,读研的诱惑与回归的呼唤在他心里拉扯。他迫切地需要一个人为他指明方向,而这个人,只能是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既敬畏又渴望亲近的……父亲。
就在他心神不宁,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时,一束车灯由远及近,划破了胡同的昏暗。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在他身边停下。车窗摇下,露出了何雨柱那张棱角分明、带着些许倦意却依旧不怒自威的脸。
“棒梗?晃悠什么呢?上车。”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丝夏日的慵懒,却依旧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棒梗的心猛地一跳,有些慌乱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车内开着窗,晚风灌入,驱散了暑气,也带来了何雨柱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行驶在胡同里。狭小的空间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棒梗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的面料,他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他偷偷瞟了一眼身旁专注开车的何雨柱,那张侧脸在窗外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坚毅,额角似乎还有未干的汗迹。
几年不见,他似乎……更显沉稳威严了。棒梗在心里想着。这就是他的父亲,一个手握重权、跺跺脚黑省都要震三震的人物。自己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仿佛无所遁形。
何雨柱似乎并未察觉他的紧张,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偶尔伸手调整一下车窗的角度,让更多的凉风吹进来。直到车子驶出胡同,来到相对空旷、夜风更畅快的街边,他才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熄了火。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夏夜的虫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声,以及棒梗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何雨柱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棒梗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夏夜的微光,看进人的心里。“从香江回来,还习惯这边的天气吗?比那边干燥些。”
“……习惯。”棒梗低声应道,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听你小姨说,你找我有事?”何雨柱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饭后闲聊。
棒梗深吸了一口带着夜来香气息的微凉空气,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抬起头,迎上何雨柱的目光,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练习了无数次的称呼,终于冲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无比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爸。”
这一声“爸”,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卸下了他心中积压多年的重负。喊出口的瞬间,他感到一阵虚脱,随即而来的却是难以言喻的轻松和解脱,仿佛三伏天喝下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通体舒泰。
何雨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他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恍然,有欣慰,更有一种沉淀了太久的、深沉如海的情感波动。他静静地看着棒梗,看了好几秒钟,那目光不再是封疆大吏的审视,而是一个父亲,在看着自己终于长大、敢于直面这份关系的儿子。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棒梗愣了一下,也连忙跟着下车。
晚风立刻包裹了他们,比车内更加清凉,吹散了棒梗心头的最后一丝躁意,头脑却更加清醒。何雨柱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那力道很大,带着男人之间特有的、坚实的触感,仿佛要将力量和认可通过这一拍,传递到他的骨子里。夏日的衣衫薄,那掌心的温度甚至有些灼人。
“哎!”何雨柱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在这夏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好小子!长大了!”
这一声应答,这一下拍肩,如同一声惊雷,彻底击碎了横亘在父子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棒梗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抿着嘴唇,不让那酸涩的液体涌出来,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所有的委屈、彷徨、渴望与激动,都融在了这一个字里。
重新回到车上,气氛已然不同。那层尴尬和陌生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虽然依旧沉默,却不再令人窒息。车窗开着,夜风徐徐,吹动着两人的发梢。
“听说……你在考虑读研?”何雨柱重新发动了车子,缓缓汇入夜晚的车流,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嗯。”棒梗点点头,心情平复了许多,话也流畅了起来,“我在那边学的是经济管理,杨黛阿姨和晓娥阿姨都很照顾我,公司里的前辈也教了我很多。我觉得……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所以想继续深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征询,“就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深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棒梗的心上:
“棒梗,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供你读书,送你出去见世面吗?”
棒梗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父亲的侧影。
“不仅仅是因为你妈,也不仅仅是责任。”何雨柱的目光似乎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是因为我看重你。你小时候是调皮,但本质不坏,重情义,也肯吃苦。我希望你能成才,能成为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也能……照顾好你妈,照顾好小当和槐花。”
这番话,如同涓涓细流涌过棒梗的心田,让他鼻子一酸,刚刚压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原来,在父亲心里,自己从来都不是负担,而是被寄予厚望的儿子。
“学无止境,想读书是好事。”何雨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但以你现在的学历和见识,回来直接投身建设,在实践中学习锻炼,或许成长更快,也更踏实。”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棒梗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期许与一种深沉的考量:“国内的天地足够广阔,尤其是基层,最能磨练人,也最能看清真实的情况。你的根在这里,你的未来,也应该在这里。”
棒梗认真地听着,心脏砰砰直跳。他隐约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何雨柱心里想的是:香江那边,产业自有其安排和归属。何晓、明琤他们……未来会接手。而你,是我何雨柱的长子,你应该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更扎实,也更符合你内心归属的路。回来,从基层做起,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凭借你自己的能力,在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上,开创属于你的事业和前途。这,才是我对你真正的期望。”
这不是简单的职业建议,这是一个父亲对长子未来的深远布局,是告诉他不必去觊觎遥远的、既定的产业,而是鼓励他凭借自身努力,在内地这片更广阔的天地里,赢得属于自己的地位和尊重。这既是清晰的规划,也是一种更深沉的、不偏不倚的父爱。
棒梗彻底明白了。心中那点因为身份而产生的微妙不甘和迷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力量,如同这夏夜的风,吹散了所有的闷热与彷徨。
“我明白了,爸!”棒梗的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找到方向的释然和激动,“我听您的!我回去就办理手续,尽快回来报到!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
何雨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欣慰,也带着对儿子未来的信心,在车外流动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好。回来之前也跟你杨黛阿姨和晓娥阿姨好好告个别,感谢她们这些年的照顾。男子汉大丈夫,要懂得感恩。”
“嗯!”棒梗重重地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四九城夏夜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车窗内,父子二人虽再无多言,但那流淌的温情与彼此理解的默契,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动人,如同这晚夏的夜风,温和而持久。旧的隔阂在消融,新的道路在脚下延伸。而在遥远的吉春,伴随着光字片旧房屋的轰然倒塌,一个崭新的社区正在拔地而起,预示着那里的人们,也将迎来一个充满希望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