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铁腕破冰肃顽疾 光字片里焕新天（1/2）
晚夏的吉春市，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暑气的余威，但傍晚的风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市委大楼外，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做着夏末最后的狂欢。小会议室里，气氛却比窗外的闷热更要凝重几分，甚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关于光字片改造的专项工作会议正在进行。市委书记李天娇端坐在主位，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衫，齐耳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却目光如电，扫视着会场内的每一个人。与刚来吉春时相比，她眉宇间少了几分初来乍到的审慎，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综上所述，光字片改造项目，必须严格按照市里制定的补偿标准和搬迁方案执行，限期完成。这是改善民生、提升城市形象的必然要求，没有任何价钱可讲！”李天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的话音刚落，分管城建的副市长王建国便慢悠悠地开口了，他拿着手帕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脸上堆着习惯性的笑容，语气却带着绵里藏针的阻力：“李书记，您的决心我们都能理解。不过嘛，光字片的情况比较特殊，居民成分复杂，诉求多样。我们是不是……再充分听取一下群众的意见？毕竟，为民做主，也要听听民声嘛。”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坐在斜对面的市委副书记张建军。
张建军会意，扶了扶眼镜，接过话头，语气显得更为“恳切”：“建国同志说得有道理啊。李书记，您可能不太了解，光字片很多老住户，祖祖辈辈都住在那里，对那片土地有很深的感情。他们要求提高补偿标准，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做工作，不能简单粗暴，要讲究方式方法，要‘以人为本’啊。”他刻意加重了“以人为本”四个字，仿佛李天娇的做法是不近人情。
这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试图用“民意”“感情”来绑架决策，台下不少原本就对这位空降的、作风强硬的女书记心存疑虑或抵触的干部，也纷纷露出深以为然或观望的神色。会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李天娇心中冷笑，她来吉春这段时间，早已将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摸了个七七八八。这王建国和张建军，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与光字片那些囤积房产、伺机牟利的坐地户、以及一些企图在改造中分一杯羹的灰色势力关系匪浅。他们所谓的“民意”，不过是裹挟了一部分不明真相或心存贪念的居民，用来维护自身及其背后利益集团的工具罢了。
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建国：“王副市长，听说你爱人的弟弟，最近在光字片很低调地收购了七八处房产，都是位置不错的老宅子？而且用的手段，似乎不太能见光吧？比如……威胁恐吓原住户？”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猛地站起身：“李书记！你……你这是诽谤！我要向上级反映！”
李天娇不理他，又转向张建军，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张副书记，你那位在区房管所工作的远房表侄，利用职务之便，违规为某些人办理房产过户，帮着囤积了不下十套房子，等着拆迁发财。这件事，你又怎么解释？”
张建军如遭雷击，手指颤抖地指着李天娇，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血口喷人！”
会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李天娇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势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位女书记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掀了桌子，将对方最见不得光的老底当众揭穿！
“是不是血口喷人，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李天娇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她不算高的身影此刻却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要看事实，看证据！”
她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省纪委副书记亲自带着几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径直来到王建国和张建军面前。
“王建国同志，张建军同志。”省纪委副书记声音沉稳，不带丝毫感情，“根据群众举报和省纪委初步核实，你们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王建国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张建军则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嘴里兀自喃喃：“完了……全完了……”
刚才还喧嚣的会议室，此刻死一般寂静。只有吊扇还在头顶不知疲倦地转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昔日在市里呼风唤雨的两位实权人物，如同死狗一般被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带离会场。那沉重的关门声，仿佛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些原本跟着王、张二人摇旗呐喊，或者本身屁股就不干净的干部，此刻更是噤若寒蝉，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们惊恐地看着主位上那个面容冷峻的女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位铁腕书记的能量和决心，远超他们的想象。她不是来和他们商量、妥协的，她是来犁庭扫穴、重整山河的！
李天娇目光如寒冰，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惊恐、或敬畏、或复杂的脸。
“光字片的改造，是市委市政府的既定决策，关系到数千户居民的切身利益和吉春市的未来发展，不容任何人、任何势力阻挠！”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我现在宣布，凡是与此次光字片改造事件有牵连，利用职权或非法手段囤积房产、阻挠拆迁、企图牟取不正当利益的，限两天之内，主动向市纪委或相关部门说明情况，上交非法所得！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逾期，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这最后通牒般的命令，让台下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更是魂飞魄散。他们知道，李天娇这不是在吓唬人，王建国和张建军的下场就是明证！
“散会！”李天娇不再多言，干净利落地宣布会议结束，率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她留下的，是一个被彻底震慑住的班子，和一个即将迎来巨变的光字片。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开。市委书记在会议上直接拿下副市长和副书记，并对所有蛀虫下达最后通牒！整个吉春官场为之震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使绊子的势力，瞬间土崩瓦解。两天之内，市纪委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主动交代问题、退还赃款赃物的人络绎不绝。
光字片那边，风向也一夜之间彻底扭转。失去了带头人和背后保护伞，那些囤积房产、煽动闹事的坐地户和混混们顿时慌了神。再加上李天娇雷厉风行，组织工作组深入光字片，挨家挨户宣传政策，公布举报电话，承诺公平公正公开，绝不让老实人吃亏，也绝不让投机分子得逞。
原本被裹挟的居民们看清了形势，也看到了市里真正的决心和诚意，纷纷主动配合拆迁工作。拆迁进度一日千里，以往那种扯皮、吵闹、对峙的场面再也看不见了。
云朵和何念，作为最早一批签订协议并选择回迁的住户，很快就分到了一套宽敞明亮、通风良好的楼房。拿到钥匙的那天，云朵摸着雪白的墙壁，看着明亮的玻璃窗外不再是破败的棚户区，而是规划整齐的街道，眼眶湿润了。她想起了过去在马家那个阴暗潮湿、夏天闷热难当的小破屋，想起了儿子何念曾经在这里受的委屈，恍如隔世。
“念儿，咱们……咱们终于有好房子住了。”云朵的声音带着哽咽。
何念搀扶着母亲，少年的脸上也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妈，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他想起了那位只见过几面、却改变了他和母亲命运的“叔叔”，还有那位威严又似乎对自己格外关照的“李阿姨”，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男人无形中的庇护。可是那个男人有交待，他谁都没有说，包括自己的母亲。
与此同时，远在四九城的四合院里，晚夏的傍晚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来一丝清凉。枣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带来些许凉意。秦京茹正在院里收晾晒的衣物，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抬头一看，竟是棒梗提着行李，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棒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快进来，这一路累坏了吧？”秦京茹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迎了上去。眼前的棒梗比她上次见时更显挺拔，穿着香江带回来的短袖衬衫和西裤，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眉宇间的青涩褪去不少，多了几分青年的沉稳，只是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移。
“小姨。”棒梗笑着喊了一声，声音比以前更显醇厚。他放下行李，秦京茹已经快步从屋里给他端出来一碗晾凉了的绿豆汤。
“赶紧喝点，解解暑气。什么时候到的？也不提前来个信儿，吃饭了没？”秦京茹关切地问着，目光慈爱地打量着这个堂姐秦淮茹家的大外甥。
“下午刚到的，吃过了。”棒梗接过碗，冰凉的瓷碗触感让他因旅途而有些烦躁的心平静了些。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院里，两个穿着小背心短裤、像年画娃娃似的胖小子正在枣树下玩弹珠，是他的异母弟弟何明晨和何明远。
“哥哥！”两个小家伙眼尖，看到棒梗，立刻扔下弹珠，冲了过来，一人一边抱住了他的腿，仰着汗津津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欢喜和亲近。
棒梗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蹲下身，也顾不上他们身上的汗和土，一手一个将两个弟弟抱起来。小家伙们咯咯直笑，用胖乎乎、带着点黏腻的小手摸着他的脸，好奇地拽着他衬衫的扣子。看着这两张与那个人有着几分相似、洋溢着无忧无虑快乐的小脸，棒梗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感觉。这就是他的弟弟，与他流着部分相同血液的亲人。这种认知，让他对那个家的疏离感莫名地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守护的责任感。
“在京里能待几天？这次回来是……”秦京茹看着他们兄弟亲热的样子，脸上也漾开了笑意，拿起蒲扇给棒梗轻轻扇着风。
棒梗逗弄着弟弟，闻言动作微微一顿，语气有些含糊：“嗯……放假。另外，有点事……想问问柱子叔的意见。”他始终沿用着旧称呼，那个更亲密的称谓在嘴边盘旋，却终究没有叫出口。
秦京茹也是精明的人，立刻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不自然和那声“柱子叔”背后潜藏的心事。她笑了笑，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说：“你小姨夫啊，他忙，得晚点才能回来。你要是急，等他回来我告诉他你去寻他。”
棒梗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没那么急。”他陪着两个弟弟在院里玩了一会儿，看着他们为了颗玻璃珠争得面红耳赤又很快和好，听着他们清脆的笑声，心中那份想要确认、想要靠近的渴望愈发强烈。坐了一会儿，暑气渐消，暮色开始四合，他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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