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炼魂鬼域 惊见故人（1/2）

炼魂台区域的黑色雾气，比峡谷中更加浓郁粘稠，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其中混杂着令人作呕的焦糊、血腥、以及某种奇异香料焚烧的混合气味。雾气不仅阻碍视线，对神识也有极强的干扰和侵蚀作用，叶尘全力展开神识，也只能勉强探出十余丈远。

好在鬼灵子的“拟魂术”在这里如鱼得水。他模拟的乌枭的魂力波动，与周围环境中的阴气、怨念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使得那些浓雾似乎对他们有所“避让”，至少不再主动侵蚀。两人一前一后，在能见度极低的黑雾中快速穿行。

脚下的地面从粗糙的岩石逐渐变成了人工铺砌的黑色石板，石板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踩上去发出“噗叽”的轻响。空气中回荡着低沉、连绵不绝的诵经声、痛苦的哀嚎、以及某种巨大机械运转的“轰隆”闷响，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背景音。

“小心，前方有很强的禁制波动，还有……很多魂力反应，非常密集。”鬼灵子忽然停下脚步，传音提醒。他此刻模拟乌枭的魂力，对同类气息感知格外敏锐。

叶尘也感应到了。前方黑雾稍淡处，隐约出现了一道高耸的、仿佛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拱门轮廓。拱门两侧，矗立着两尊高达三丈、面目狰狞的恶鬼石像，石像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如同活物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门前区域。拱门内，黑雾翻滚，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闪烁，那诵经声、哀嚎声和机械运转声正是从门内传来。

拱门前，站立着四名身着全套黑色骨甲、连面部都被狰狞鬼面头盔覆盖的守卫。他们气息沉凝，修为赫然都在筑基中期以上，手持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长戟，如同四尊雕塑，纹丝不动。在拱门两侧的阴影中，还潜伏着数道更加隐晦、但危险的气息，显然是暗哨。

“是炼魂台的正门入口之一。”叶尘低语，目光扫过那两尊恶鬼石像和守卫，“守卫很严，而且那两尊石像不简单，恐怕是某种警戒或攻击禁制的核心。”

“直接过去？”鬼灵子问道，维持拟魂术让他消耗不小，额头已见细汗。

叶尘略一沉吟，摇了摇头：“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执行机密任务’的黑煞卫，贸然靠近炼魂台核心区域，没有明确理由，可能会引起怀疑。而且，里面情况不明，盲目闯入风险太大。”

他目光转向拱门左侧，那里有一条相对狭窄、被黑雾笼罩的小径，蜿蜒通向炼魂台建筑的后方。“先绕到侧面看看，或许有偏门、通风口，或者其他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入口。”

两人悄然退入更浓的雾中，沿着那条小径潜行。小径两侧是陡峭的、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开凿着一些大小不一的孔洞，有些孔洞中隐约有微光透出，有些则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不断有阴冷的风从中吹出，带着刺鼻的气味。

行出约莫百丈，前方小径被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挡住。栅栏门虚掩着，并未上锁，门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废料处理，闲人免入”几个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斜坡尽头隐约可见跳动的暗红色火光，以及更加浓烈的焦糊和腥臭味。

“废料处理通道？”鬼灵子皱眉，“这种地方，通常只有最低阶的杂役弟子才会来，而且环境恶劣……”

“或许正因如此，守卫才会松懈。”叶尘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进去看看，小心。”

他轻轻推开铁栅栏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刺耳。两人闪身而入，迅速将门虚掩。门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地面湿滑，布满了黑红色的污渍，两侧墙壁上不断有浑浊的液体渗出，汇聚成涓涓细流，沿着甬道向下流淌。空气污浊不堪，混杂着腐烂、焦臭、以及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两人不得不暂时封闭部分嗅觉，以法力护体，隔绝污秽。甬道内没有照明，只有尽头传来的暗红火光提供微弱的光线。他们沿着斜坡小心翼翼地下行，耳边传来水流冲刷和隐约的、仿佛野兽咀嚼般的“咔嚓”声。

走下斜坡，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深坑。深坑边缘是粗糙的岩壁，岩壁上开凿出数条类似他们进来的这种倾斜甬道，不断有粘稠的、混杂着破碎骨骼、血肉残渣和不明秽物的暗红色“废料”从甬道中冲刷而下，落入深坑底部。坑底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直径超过十丈的暗红色漩涡，漩涡中心燃烧着熊熊的暗红色火焰，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和令人心悸的邪异能量。那些冲刷下来的“废料”一落入漩涡，便在火焰中迅速消融、汽化，化作滚滚黑烟升腾而起，融入上方的浓雾之中。而在深坑边缘，还散落着一些未来得及被漩涡吞噬的、奇形怪状的残骸，有些依稀能看出是人形或兽形。

这里，是炼魂台处理“废料”——即那些在炼魂过程中产生的无用残渣、无法炼化的顽固魂魄碎片、以及各种杂质——的地方。那旋转的火焰漩涡，显然是一种特殊的阵法或禁制，用于彻底销毁这些有害物质。

深坑周围，并非空无一人。七八个衣衫褴褛、面色麻木、气息微弱（大多只有练气期）的杂役弟子，正手持特制的长柄铁耙和箩筐，机械地将散落在坑边的残骸扒拉进漩涡。他们眼神空洞，动作迟缓，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偶尔有残骸中爆出一团微弱的魂魄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试图挣扎，也会被他们冷漠地一耙子打散，扫入火焰。

在这些杂役弟子旁边，站着两名身着灰色劲装、修为在筑基初期的监工。他们抱着膀子，懒洋洋地靠在岩壁上，偶尔不耐烦地呵斥几句，催促杂役们动作快些，目光则更多地落在深坑中央那旋转的火焰上，似乎对这枯燥而恶心的差事也感到厌烦。

叶尘和鬼灵子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那两名监工的注意。两人立刻站直身体，目光警惕地扫过来，当看到叶尘身上的黑煞卫锦袍和腰间的“黑煞令”时，脸色微变，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参见大人！”两人异口同声，态度恭敬中带着畏惧。黑煞卫在幽冥海内部凶名赫赫，掌管刑罚、追捕、暗杀，普通弟子无不畏惧。

叶尘模仿着乌枭那阴冷倨傲的语气，沙哑道：“奉上命，巡查各处要害，以防宵小趁乱作祟。此处可有何异常？”

一名监工连忙道：“回大人，此处一切正常，废料处理有序，未发现异常。”另一名监工也补充道：“只是……方才戊字血池那边传来警报，动静不小，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叶尘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杂役和深坑中的火焰漩涡。“此阵运转可还稳定？近期可有不明魂力或异物混入废料？”

两名监工对视一眼，先前那人小心回道：“阵法运转如常。至于不明魂力或异物……废料中偶尔会有一些未被完全炼化的残魂躁动，但都被阵法及时焚毁了。大人是怀疑……”

“例行查问罢了。”叶尘打断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深坑周围，“此阵的控制枢纽在何处？本座需查验阵法记录。”

控制枢纽？两名监工面露难色。其中一人道：“大人，此阵的控制枢纽不在此处，在炼魂台内部的‘丙字控火间’。此地只有简单的启停和监测阵盘，由我二人看管。”他指向深坑一侧岩壁上，一个凹陷进去的小型石龛，石龛内镶嵌着一块脸盆大小、刻画着复杂符文的暗红色玉盘，玉盘上光影流动，显示着火焰漩涡的能量强度和稳定性。

叶尘目光落在那个阵盘上，心中微动。他缓步走了过去，两名监工不敢阻拦，连忙跟上。鬼灵子也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靠近阵盘，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邪异的火属性能量。阵盘上的符文不断明灭，与深坑中的火焰漩涡遥相呼应。叶尘装模作样地检查着阵盘，实则暗中以星辰鼎的微末感应，探查阵盘的结构和与整个炼魂台大阵的联系。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淡淡道：“阵盘运转正常。不过，此地阴秽之气太重，阵法长期运转，恐有淤塞。你二人需勤加维护，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是是！小人明白！定当尽心竭力！”两名监工连声应诺。

叶尘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目光无意间扫过那群麻木的杂役弟子时，瞳孔骤然一缩！

在那七八个杂役中，有一个背对着他、正费力地将一具残缺的兽形骸骨扒向漩涡的佝偻身影，其侧脸轮廓、以及那熟悉的、带着一丝倔强的脖颈线条，让他心头剧震！

虽然对方衣衫破烂，满面污垢，头发凌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叶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林轩！他在百草门时的同乡好友，那个性格憨直、灵根比他还要差一筹、却始终咬牙坚持修炼的少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成了幽冥海炼魂台的杂役弟子？看其状态，显然是被强制征调或俘虏而来，而且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叶尘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寒意瞬间涌遍全身。但他强行压下，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没有再多看林轩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此地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也会陷入万劫不复。

“走。”他低喝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冰冷，带着鬼灵子，转身朝着来时的甬道走去。

两名监工躬身相送，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甬道拐角，才松了口气，重新恢复那懒散的模样。

回到甬道中，远离了深坑区域，叶尘的脚步才微微一顿。鬼灵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息的细微变化，传音问道：“叶头儿，怎么了？刚才那人……”

“一个故人。”叶尘的声音在鬼灵子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重，“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他应该是在我之前离开百草门后，遭遇了不测。”

鬼灵子沉默片刻，道：“叶头儿，你想救他？但此地守卫森严，而且他看起来状态极差，带着他，我们几乎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离开。”

“我知道。”叶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而且……贸然相认或救人，只会害了他，也害了我们。”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快闪过林轩那麻木呆滞的眼神和佝偻的背影，心如刀绞。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必须忍耐。炼魂台内部的情况尚未摸清，破坏大祭的计划还未实施，他们自身尚且难保。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叶尘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林轩……我会想办法。但现在，我们得先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很快出了废料处理通道，重新回到那条被黑雾笼罩的小径。戊字血池方向的混乱似乎已经渐渐平息，警报钟声也停了，但整个炼魂台区域的气氛依旧紧绷，巡逻的队伍明显增多。

“看来戊字血池的变故被控制了。”鬼灵子低声道，“但守卫加强了，我们得更加小心。”

叶尘点头，目光扫视着周围。他的神识在浓雾和禁制干扰下艰难延伸，试图寻找其他可能进入炼魂台内部的路径。忽然，他心中一动，目光落在小径右侧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半掩的洞口。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黢黢的，隐约有微弱的气流进出。

“那里……似乎是个通风口或者废弃的管道入口。”叶尘示意鬼灵子。

两人悄然靠近。洞口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看起来已经很久无人维护，藤蔓丛生。叶尘小心拨开藤蔓，神识探入，洞口内部是一条倾斜向上、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狭窄管道，不知通向何处。

“进去看看，或许能通往炼魂台内部某个不重要的区域。”叶尘当机立断。这种被遗忘的角落，往往守卫最松懈。

两人一前一后，弯腰钻入洞口。管道内异常狭窄，空气浑浊，弥漫着陈腐的尘土味。他们只能匍匐前进，速度很慢。管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有些地方还有岔路。叶尘凭借星辰鼎对能量流向的微弱感应，选择魂力波动相对平稳、但并非死路的方向前进。

如此爬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芒，并且有隐约的、压抑的啜泣声和铁链拖动的“哗啦”声传来。

叶尘示意鬼灵子停下，自己小心翼翼地将神识向前方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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