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孤军潜伏 暗流汹涌（1/2）

山洞内，篝火静静燃烧，偶尔爆出几点火星，在幽暗中明灭不定。洞外，夜色浓稠如墨，山风呼啸，吹得洞口枯草簌簌作响，更添几分孤寂与肃杀。

叶尘盘膝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一根枯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火堆。他的脸色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平静而深邃，只有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出一丝内心的凝重。鬼灵子坐在他对面，正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几件刚从储物袋中取出的法器，一件是色泽暗淡、幡面微有破损的黑色魂幡，一件是数枚灰蒙蒙、细如牛毛的“丧魂针”，还有几块刻画着繁复符文的阵盘。

“叶头儿，”鬼灵子抬起头，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墨渊前辈他们此去，路途遥远，还要护着两个重伤之人，风险不小。而且那‘幽月谷’接应点，未必安全。”

叶尘将枯枝投入火中，看着它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我知道。”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清虚道长和慧明大师伤势太重，尤其是慧明，若不尽快得到救治，恐有性命之虞。让他们跟着我们，目标太大，行动不便，反而会拖累所有人。墨渊前辈经验丰富，鲁云机敏，慧觉师弟佛法克制阴邪，他们三人配合，只要小心谨慎，避开大规模搜索，抵达接应点的可能性很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鬼灵子：“而且，将他们送走，我们也能放开手脚。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怕……会更危险。”

鬼灵子放下手中的阵盘，神色严肃起来：“叶头儿，你打算怎么做？那‘净魂莲实’……”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叶尘腰间的储物袋。

叶尘也摸了摸储物袋，入手温热，是那块联盟玉符和装有净魂莲实的玉匣传递出的微弱暖意。“净魂莲实，暂时不能动。此物至阳至纯，对我们修炼大有裨益，尤其是对你我这种经历阴邪之地、心神可能受扰的修士而言，是稳固道心、纯化法力的绝佳宝物。但此刻取出，灵气波动难以完全遮掩，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总觉得，此物或许在破坏‘万魂蚀天大祭’上，能起到某种意想不到的作用。”

“哦？叶头儿有何想法？”鬼灵子精神一振。

“还不确定。”叶尘摇头，“只是直觉。那黑煞卫头目如此看重此物，甚至不惜耗费时间精力追踪清虚他们，说明此物对幽冥海修士，尤其是高阶鬼修，价值极大。‘万魂蚀天大祭’的核心，是凝聚、炼化海量魂魄与怨力，形成某种恐怖的攻击或召唤。而净魂莲实，恰恰拥有净化魂魄、涤荡怨念的至阳之力。若在关键时刻，将此物投入大祭核心，或许……能引发某种逆转或破坏。”

鬼灵子眼睛一亮：“有道理！至阳克至阴，这是天地至理。不过，想要接近大祭核心，谈何容易。九幽祭坛必然是守卫最森严之处，恐怕连元婴老怪都不止一两位。”

“所以我们不能硬闯。”叶尘目光锐利，“从内部破坏，或许有机会。你还记得观测石室里那份记录吗？‘三日后子时，九幽祭坛将进行第一次万魂蚀天预演’。今日是……”

鬼灵子掐指一算：“按那记录上的时间推算，今日应该是丁丑年七月十一。三日后，便是七月十四，子时。”

“七月十四，子时……”叶尘喃喃重复，眼中精光闪烁，“中元鬼节，阴气最盛之时。幽冥海选在这个时辰进行预演，必是借天时之利。距离预演，还有不到三天时间。”

“叶头儿的意思是，我们在这三天内，尽可能摸清阴魂殿内部的情况，尤其是通往九幽祭坛的路径、守卫分布，以及……预演时可能出现的薄弱环节？”鬼灵子领会了叶尘的意图。

“不错。”叶尘点头，“同时，我们还需要制造更多的混乱，分散幽冥海的注意力，为墨渊前辈他们的撤离创造机会，也为可能到来的联盟大军创造突破口。丙三节点的泄露，只是开始。”

鬼灵子沉吟道：“制造混乱不难，难的是如何全身而退，并且不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我们冒充维护弟子，这身份用不了多久，尤其是在出事之后，肯定会被严查。而且，我们身上那几块令牌，效果也在衰减。”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身份，以及更详细的情报。”叶尘从怀中取出那份从观测石室得到的简陋地图，又拿出了从仓库找到的详细管道分布图，在地上铺开。“我们现在的位置，大致在此处山崖。根据地图，这附近应该属于阴魂殿外围的‘黑风崖’区域，相对偏僻，但并非无人巡查。我们不宜在此久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划过代表魂河的粗线，指向标注着“甲-戊”血池和“炼魂台”的区域。“我们的目标，是潜入更深层，最好是能接近‘炼魂台’或者某个血池的核心控制区域。那里是魂力流转的关键节点，破坏一处，可能影响一片。而且，那些地方往来人员复杂，或许更容易找到机会，获取更高权限的身份令牌，或者……接触到一些关键人物。”

“风险很大。”鬼灵子直言不讳，“炼魂台和血池，必然是重点守卫区域，巡逻强度和检测禁制肯定远超维护通道。我们两个筑基中期，就算加上叶头儿你手段不俗，一旦暴露，也极难脱身。”

“富贵险中求。”叶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更何况，我们并非全无准备。”

他看向鬼灵子：“你的‘拟魂术’能模拟幽冥海修士的魂力特征，这是我们的优势。我这里还有几样从乌康和仓库得到的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

说着，叶尘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物品：一件叠得整齐、绣着暗金色纹路的黑色锦袍，质地不凡，明显比普通弟子服饰高级；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浮雕着一个狰狞鬼首的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煞”字和一个编号；还有一个小巧的黑色玉瓶，瓶身冰凉，贴着封灵符。

“这是……”鬼灵子拿起那件黑色锦袍，入手微沉，丝滑冰凉，隐隐有灵力波动，“这是幽冥海‘黑煞卫’的制式锦袍？而且是队长级别以上才能穿戴的！”

他又拿起那块鬼首令牌，仔细感应，脸色微变：“黑煞卫的‘黑煞令’！这编号……好像是之前那个追我们的头目？叶头儿，你什么时候……”

叶尘淡淡道：“与那黑煞卫头目交手时，趁其被‘星陨’所伤、心神激荡之际，以‘摘星手’秘术隔空取来的。当时情况混乱，他未必立刻察觉。这锦袍和令牌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魂力烙印。鬼灵子，以你的‘拟魂术’，能否模仿？”

鬼灵子拿起令牌，闭目感应良久，额头渐渐渗出细汗。半晌，他睁开眼，眼中既有疲惫，也有一丝兴奋：“可以模仿！但这家伙是筑基大圆满，魂力比我强得多，模仿起来消耗巨大，且不能持久，最多维持半个时辰。而且，这令牌本身似乎有某种远程感应或定位功能，长时间持有或使用，可能会被追踪到。”

“半个时辰，足够了。”叶尘道，“我们不需要长时间冒充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用这个身份通过一些重要关卡，或者吓退一些低阶守卫。至于追踪……我们可以暂时用符箓隔绝其波动，或者，在必要时将其丢弃或毁掉。”

他又拿起那个黑色玉瓶，揭开符箓，一股淡淡的、带着腥甜和阴冷气息的药香飘出。“这是从乌康储物袋里找到的，名为‘阴煞丹’，是幽冥海修士常用以辅助修炼、恢复阴属性法力的丹药。我们服下此丹，再配合你的拟魂术，能更好地模拟幽冥海修士的气息，减少被高阶修士神识探查识破的风险。当然，此丹阴气太重，对我们有害无益，只能短时服用，事后需尽快运功逼出。”

鬼灵子点点头，接过玉瓶，倒出两颗龙眼大小、乌黑发亮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递给叶尘一颗。叶尘也毫不犹豫地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冰凉的气流散向四肢百骸，法力中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阴寒属性，整个人的气息顿时变得阴冷了几分，与周围环境更加契合。

“接下来，我们首先要确定自己的精确位置，并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潜入更深区域。”叶尘收起地图，“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个山洞。鬼灵子，你先调息，恢复法力，准备拟魂术。我负责警戒，同时再仔细研究一下地图和从清虚道长那里得到的信息。”

“好。”鬼灵子也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炼化阴煞丹的药力，同时开始默默准备拟魂术。

叶尘则走到洞口附近，透过阵法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夜色深沉，浓雾未散，远处阴魂殿方向的暗红光芒似乎比之前更盛了一些，隐隐有更多的灯火在黑暗的山峦间亮起，像是无数只窥探的眼睛。显然，丙三节点的泄露和黑煞卫头目的遇袭，已经引起了幽冥海方面的警觉，加强了戒备和搜索。

他收回目光，回到篝火旁，再次摊开地图，结合清虚透露的只言片语和自己之前的观察，在心中默默推演着可能的路径和方案。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内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约莫两个时辰后，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夜色开始褪去。鬼灵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幽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阴森缥缈，与之前判若两人。

“叶头儿，可以了。”鬼灵子低声道，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和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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