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魂河潜踪 观测石室（2/2）
等脚步声远去，叶尘等人才从阴影中出来。
“看来我们的判断没错，丙字区管道确实有问题，而且有低阶弟子负责维护疏通。这是个机会。”叶尘低声道，“继续前进，小心。”
又前行了一段，来到第二个岔路口。根据地图，从这里向左，是通向“丙字维护通道”的入口。而向右，则通往一个标记为“物料存储处”的地方。
叶尘略一思索，选择了向左。维护通道是他们的目标，但或许可以先去物料存储处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者更详细的地图、工具，甚至……维护人员的服饰和更高级的令牌？
“先去右边看看，小心行事。”叶尘传音道。
五人转向右边的通道。这条通道更短，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没有复杂的禁制，只有一个简单的门栓从里面闩着，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丙字区杂物仓储，闲人免进”。
叶尘侧耳倾听，门内没有动静。他示意墨渊。墨渊上前，手指凌空虚划，一道细微的土黄色灵光渗入门缝，轻轻拨开了里面的门栓。
“咔哒”一声轻响，门栓打开。叶尘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仓库，堆放着各种杂乱的物品：成捆的黑色管道材料、大小不一的工具、一些替换的阵法零件、几套沾满污渍的维护弟子服饰、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不明的液体或粉末。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油脂和淡淡药水的混合气味。
仓库里没有人。看来这里只是存放杂物的地方，平时只有需要时才会有人来取用。
“快，找找有没有更详细的地图，或者维护区域的通行令牌，还有能掩饰我们气息的衣物、工具。”叶尘低声道。
五人立刻分散开，在杂乱的货架和箱子中翻找起来。
很快，鲁云在一堆旧工具多的“丙字区维护管道分布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各条管道的走向、节点阀门位置、易堵塞点，甚至还有简单的守卫巡逻路线和时间标注（可能是维护弟子自己画的，不够精确，但很有参考价值）。
鬼灵子则找到了两套相对干净、带有“丙字维护”字样袖标的深蓝色工装，以及几块巴掌大小、刻着“丙字维护，准予通行”字样的铁质令牌。这些令牌显然比他们手中最低阶的巡逻令牌权限更高，至少能在维护区域自由活动。
墨渊找到了一些用于清理管道淤塞的特制工具，如长长的、前端带钩爪和刮刀的金属杆，以及几个装有刺鼻药液的罐子，标签上写着“化淤散”、“驱魂液”。
“好东西！”叶尘眼睛一亮，这些物品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大有裨益。他立刻让鬼灵子和墨渊换上维护工装，将铁质令牌挂在腰间显眼处。他自己也拿了一套工装套在外面，遮掩里面破损的灰黑衣袍。鲁云和慧觉则继续隐藏。
“有了这身行头和地图，我们可以更从容地前往管道堵塞点了。”叶尘将详细地图记在心中，“地图上标注，丙字三号节点附近近期堵塞频繁，那里也是连接魂河与血池的一条主支管道。我们或许可以在那里做些手脚，比如……让堵塞更严重，甚至引发小范围的魂力反冲或泄露，扰乱血池的能量供应。”
“但那里肯定有守卫，而且疏通管道时，也可能遇到其他维护弟子。”鬼灵子道。
“见机行事。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叶尘将地图和几样可能用上的工具收入储物袋，然后示意众人离开仓库，重新锁好门，快速返回岔路口，向着“丙字维护通道”入口走去。
维护通道的入口是一道厚重的、刻画着加固符文和简易防御阵法的石门。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守卫，修为在筑基中期，神色冷峻。
叶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学着之前那几个巡逻弟子疲惫又不耐烦的样子，低着头，和鬼灵子、墨渊一起，朝着石门走去。鲁云和慧觉如同影子般跟在他们身后一丈处，借助通道阴影和叶尘的隐匿法术，暂时未被发现。
“站住！令牌！”一名守卫伸手拦住，冷声道。
叶尘三人立刻亮出腰间的“丙字维护”铁质令牌。
守卫接过令牌，仔细检查了一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三人，看到他们身上深蓝色工装袖口的“丙字维护”字样，以及脸上身上沾染的些许污渍（叶尘故意抹的），眉头稍微舒展。
“进去吧。丙三节点那边又堵了，刘管事正发火呢，你们动作快点。”守卫将令牌递回，挥手示意开门。
另一名守卫打出法诀，石门上的符文亮起，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更加狭窄、但灯火通明、弥漫着更浓郁腥气和药水味的通道。通道内隐约传来呵斥声和金属敲击的噪音。
叶尘三人低头应了一声，快步走进维护通道。身后石门缓缓关闭。
进入通道，一股更加浓烈的、混杂着血腥、怨魂嘶嚎和刺鼻药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通道两侧墙壁上，可见粗大的、暗红色的管道沿着墙壁延伸，有些管道表面还凝结着黑红色的污垢，不时传来“咕嘟咕嘟”的液体流动声。前方不远处，传来更大的喧哗声。
“快！用力捅！没吃饭吗？耽误了血池供应，尊者怪罪下来，我们都得去填魂河！”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在吼叫。
叶尘三人对视一眼，知道正主就在前面。他们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紧了手中刚找到的清理工具，朝着喧哗处走去。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震。
这里是一个较为开阔的管道节点枢纽。数条粗大的暗红管道在此交汇，连接着一个巨大的、不断缓慢旋转的暗红色金属阀门。其中一条管道靠近阀门接口处，明显鼓胀起来，表面有黑红色的粘稠物质不断渗出，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显然堵塞严重。
七八个穿着和他们一样深蓝色工装的维护弟子，正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几根长长的金属杆，从管道上一个打开的检修口向内捅刺，试图疏通。旁边还站着两个手持鞭子、神色凶狠的监工，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中年男子，正跳着脚大骂，想必就是守卫口中的“刘管事”。
而在节点周围，还分散站着四名气息精悍、身着黑色骨甲、修为在筑基后期以上的守卫，冷冷地注视着一切。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那些忙碌的维护弟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和审视。
叶尘他们的到来，引起了那名刘管事的注意。他尖利的目光扫过来，看到叶尘三人陌生的面孔，眉头一皱。
“你们三个！哪个队的？怎么才来？磨磨蹭蹭想死吗？！”刘管事尖声骂道。
叶尘连忙上前一步，学着其他维护弟子卑躬屈膝的样子，低头道：“回刘管事，我们是新调来丙字区的，刚才去仓库领工具，耽搁了片刻。”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金属杆和药液罐。
“新来的？”刘管事上下打量着叶尘三人，尤其在他们腰间挂着的铁质令牌上多看了两眼，又瞥见他们工装上沾着的新鲜“污渍”（实则是魂河水残留气息所化），似乎信了几分。丙字区最近因为管道堵塞，人手不足，从其他区域临时抽调人手是常事。
“哼，算你们走运，赶上这苦差事！别愣着了，赶紧过去帮忙！用化淤散和驱魂液，配合疏通杆，把堵在阀门口的秽物清理掉！要是子时前还疏通不了，影响了血池供应，你们就等着去魂河喂鬼吧！”刘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指向堵塞最严重的那处管道检修口。
“是，是！”叶尘连声应道，带着鬼灵子和墨渊，快步走向那处检修口。
周围的维护弟子们只是麻木地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埋头苦干，没人有兴趣多问。在这里，多做事少说话是生存法则。
叶尘三人凑到检修口前，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腥臭和怨念扑面而来。检修口内，暗红色的粘稠物质几乎将管道完全堵死，其中还混杂着一些未能完全消化的骨骼碎片和扭曲的魂魄残影，发出无声的哀嚎。
鬼灵子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这环境对他的魂道修士而言简直是折磨。墨渊则面不改色，已经开始观察管道结构和堵塞物的性质。
叶尘将手中的“化淤散”药罐打开，按照旁边一个老维护弟子的小声指点，将刺鼻的黄色药粉小心倒入检修口。药粉遇到堵塞物，立刻发出“嗤嗤”的响声，冒起阵阵黄烟，堵塞物似乎融化了一些。另一个老弟子则拿着长杆，奋力向内捅去。
叶尘和鬼灵子也拿起长杆，学着样子，配合着向里捅刺。墨渊则蹲下身，假装检查管道连接处，实则指尖微动，将几颗微小的、如同灰尘般的颗粒，弹入了管道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缝之中。那是他特制的、能够缓慢侵蚀特定阵法回路和金属结构的“蚀阵尘”，是他压箱底的小玩意之一，平时极少动用。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化淤散和众人的努力下，堵塞物被一点点清理，管道的鼓胀似乎减轻了一些。刘管事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叶尘一边机械地捅着堵塞物，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守卫分布、以及那个巨大的阀门结构。机会，或许就在疏通完成的那一刻，或者……
就在堵塞物即将被彻底清除，管道内传来“哗啦”一声，似乎畅通了的瞬间——
“轰！！”
整个管道节点，猛地一震！紧接着，一股狂暴无比、充满了暴戾、痛苦、怨恨的魂力混合着粘稠的暗红液体，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刚刚疏通的管道检修口，以及附近几条管道的连接处，猛地喷发而出！
“啊——！”
“怎么回事？！”
“不好！是魂力反冲！快躲开！”
惨叫声、惊呼声瞬间响成一片！距离检修口最近的几名维护弟子，包括那个正在指导叶尘的老弟子，首当其冲，被狂暴的魂力洪流和腐蚀性液体当头浇中，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阵阵黑烟，倒地翻滚。就连那几名筑基后期的守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身上灵光闪烁，抵挡着四溅的液体和魂力冲击。
刘管事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连滚爬爬地向后躲去，尖声叫道：“拦住！快拦住！启动应急阀门！关闭丙三支路！”
现场一片混乱！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和狂暴的魂力如同失控的洪水，在节点内肆虐，腐蚀着地面和墙壁，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扭曲的魂魄残影更是四处乱窜，发出刺耳的尖啸，冲击着众人的心神。
叶尘、鬼灵子、墨渊在变故发生的瞬间，就迅速向后跃开，险险避开了最猛烈的冲击。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突如其来的魂力反冲和泄露，强度远超寻常堵塞疏通后的正常现象！难道……是墨渊刚才弹入的“蚀阵尘”起作用了？不对，时间太短，而且蚀阵尘的作用是缓慢侵蚀，不该引起如此剧烈的爆发。
是巧合？还是……这管道系统本身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的疏通，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亦或是……有其他人，也在这错综复杂的阴魂殿管道系统中，做着和他们类似的事情？
不管原因如何，混乱，已经降临。而这，或许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浑水摸鱼的机会！
趁着守卫们忙于启动应急阀门、控制泄露，刘管事惊魂未定，其他维护弟子惨叫哀嚎之际，叶尘对鬼灵子和墨渊使了个眼色，三人悄然后退，身影迅速没入旁边一条因混乱而无人注意的、标着“废弃管道，危险勿入”的黑暗岔道之中。
身后，是越来越大的泄露轰鸣和惊慌的叫喊。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和更加深邃的危机。
但无论如何，他们成功地制造了混乱，并且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接下来，就要看这潭被搅浑的水，能让他们摸到什么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