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魂河潜踪 观测石室（1/2）

甬道斜向上延伸，潮湿阴冷，石壁上凝结着暗红色的水珠，散发着淡淡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味。那是黄泉魂河蒸腾上来的气息，即便有禁制隔绝，依然丝丝缕缕渗透进来。

叶尘走在最前，脚步放得极轻，几乎落地无声。他一边调息，恢复方才几乎耗尽的心神与法力，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星辰鼎受损，暂时无法提供太多辅助，他只能依靠自身的神识。好在筑基中期顶峰的神识，在这种环境下虽受压制，但数十丈范围内的风吹草动，依旧逃不过他的感应。

鬼灵子和墨渊紧随其后。鬼灵子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服下丹药，气息平稳不少。墨渊则始终沉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甬道两侧粗糙的石壁，手指在袖中虚握，随时可以打出符箓。

甬道不长，向上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石门。石门紧闭，表面刻着简单的防护与警示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常有人维护。门侧有一个巴掌大小、内凹的卡槽，看形状应是插入某种令牌开启。

叶尘停步，抬手示意。三人贴在门侧石壁上，屏息凝神。叶尘将耳朵贴近石门，仔细倾听。门后隐约有沉闷的、有节奏的“咔哒”声传来，间隔固定，像是某种机关运转，但并无明显人声。

“门后有禁制，但不算强。没有感应到活人气息，至少近距离没有。”叶尘以神识传音道，“那‘咔哒’声，像是一种监测魂河水位或能量的机关傀儡发出的。此处应是观测点，可能平时只有傀儡值守，修士定期巡视。”

鬼灵子点点头，指了指门上的卡槽：“需要令牌。强行破门容易触发警报。”

墨渊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那卡槽形状和周围的符文纹路，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材料——一小块质地温润的白色玉石，几缕银色的金属丝，还有一小瓶泛着微光的粘稠液体。

“给我半炷香时间。”墨渊传音道，随即蹲下身，开始忙碌。他以指为笔，蘸着那粘稠液体，在玉石上快速刻画起来。液体落在玉石上，立刻渗入，形成一道道细微的银色纹路，与门上的符文隐隐呼应。银色的金属丝被他巧妙地编织成一个与卡槽内部结构相似的网格，嵌入玉石背面。

叶尘和鬼灵子在一旁警戒。甬道内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魂河隐隐的奔腾咆哮透过石壁传来，更添几分压抑。

时间一点点过去。墨渊的动作沉稳而迅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临时仿制禁制令牌，需要对符文有极深的造诣，且不能有丝毫差错。

终于，他将刻画好的玉石与金属丝网格小心地组合在一起，又注入一丝自身精纯的土属性灵力。玉石表面光华一闪，那银色纹路与金属丝网格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调整着细微的结构。

墨渊将这块仿制的令牌，轻轻按入门上的卡槽。

“咔。”

一声轻响，令牌与卡槽完美嵌合。门上符文明灭数次，并未触发警报，而是缓缓黯淡下去。紧接着，厚重的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扎扎”的机括转动声，随即向内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叶尘当先，侧身从门缝中滑入。鬼灵子和墨渊紧随其后。

门后果然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呈长方形，约有十丈长，五丈宽。一侧墙壁是巨大的、由整块透明晶石（类似水晶，但更坚韧，能隔绝魂河侵蚀）构成的观察窗，窗外便是那奔腾咆哮、暗红翻涌的黄泉魂河。魂河的光芒透过晶石窗，将石室内映照得一片暗红，光影流动，显得格外诡异。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台座，台座上固定着一个复杂的、由许多齿轮、杠杆和发光晶石组成的机关装置。那“咔哒”声正是从这装置内部传出。装置连接着数根管道，其中一根粗大的管道从观察窗下方延伸出去，显然直接探入了魂河之中，正在不断地、有节奏地抽取一丝丝魂河水，注入装置内部的一个透明容器进行检测分析。旁边墙壁上，镶嵌着几块玉板，上面有光影形成的刻度与符文，随着装置“咔哒”声，上面的光影也在细微变化，显示着魂河的能量浓度、流速、成分比例等数据。

这显然是一个自动化程度颇高的观测站。石室另一侧，摆放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散落着几枚玉简和记录用的兽皮纸。角落还有一个简易的储物架，放着几个玉瓶和木盒。整个石室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和陈旧灰尘的味道，似乎有一段时间没人来过了。

“运气不错，值守修士不在。”鬼灵子松了口气，目光扫过桌上的玉简，“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叶尘并未放松警惕，他快速检查了一遍石室，确认除了那个自动运转的观测装置，并无其他隐藏的禁制或留影法术。这才走到石桌前，拿起一枚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探入，里面是枯燥的记录：

“丁丑年七月初三，亥时。魂河血煞怨力浓度，基准值上浮一成二。流速稳定。未发现异常波动。值勤弟子：乌桓。”

“丁丑年七月初四，子时。浓度稳定。流速微增，疑与‘血食’投放频率增加有关。已记录。值勤弟子：乌桓。”

……

一连数条，都是类似的值守记录，时间从几天前到十几天前不等，署名都是“乌桓”。记录内容千篇一律，无非是魂河各项数据。看起来，这个观测站平时值守任务很清闲，可能只有一名低阶弟子定期巡视记录，大部分时间靠这个自动装置维持。

叶尘放下玉简，又拿起另一枚。这枚玉简记录的内容稍有不同，是关于“血食”处理的：

“……自‘大祭’筹备以来，甲字区血池接收血食频率增至每日三次。丙字号输送管道近期淤塞，已报修，需加快清理，以免影响‘魂源’纯度……”

“……新一批‘生魂’三百，已由黑煞卫押送至丁字区‘炼魂台’，将于丑时进行初步淬炼……”

“……尊者有令，三日后子时，‘九幽祭坛’将进行第一次‘万魂蚀天’预演，各观测站点需提高警惕，监测魂河能量潮汐，若有异动，即刻上报……”

信息零碎，但拼凑起来，可以窥见阴魂殿内忙碌而有序的邪恶运转。叶尘目光落在“三日后子时，九幽祭坛预演”这条信息上，心中微沉。时间不多了。

“叶头儿，看这个。”鬼灵子从储物架上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背面则是一个编号和一个简单的“巡”字。

“这是……幽冥海内部巡逻弟子的身份令牌？”墨渊拿起一枚，感应了一下，“里面有特殊的魂力烙印，应该是身份识别之用。看编号，似乎对应不同区域和等级。这几枚，可能是在此值勤弟子备用的，或者……是替换下来的旧令牌？”

叶尘接过一枚，仔细感应。令牌内的魂力烙印很微弱，且结构相对简单，似乎只是最基础的通行和身份识别凭证，权限不高。但对他们而言，或许能解决一时之急。

“鬼灵子，能否模仿这令牌中的魂力烙印，或者暂时屏蔽、修改其识别？”叶尘问道。

鬼灵子拿起令牌，闭目感应片刻，眉头微皱：“有点麻烦。这烙印结构虽然简单，但与某种核心阵法相连，强行抹除或修改，可能会触发警报。但……如果是暂时‘覆盖’或者‘模拟’其波动，或许可以。不过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长时间有效，也可能被高阶修士近距离探查识破。”

“能暂时用就行。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并从长计议。”叶尘道，“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

三人快速搜索石室。在石桌的暗格里，他们找到了一份简陋的、刻画在兽皮上的阴魂殿部分区域地图。地图很简略，只标注了“黄泉魂河”、“甲-戊”五个血池区域、“炼魂台”、“接引广场”、“外围甬道”以及最核心的“九幽祭坛”大致方位，以及连接这些区域的几条主要通道。对于他们此刻定位和规划路线，有极大的帮助。

“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丙’字号观测点，靠近丙字区血池，但位于魂河边缘的崖壁上。”叶尘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按照地图，从观测点出去，沿着这条‘巡视通道’向北，可以通往‘炼魂台’和更核心的区域；向南，则是返回‘接引广场’和外围的方向。但无论哪边，都必然有守卫和禁制。”

“去核心区域风险太大，那里高手如云。返回外围……恐怕接引广场现在还是重兵把守。”鬼灵子分析道，“或许，我们可以沿着魂河边缘，寻找其他相对偏僻的出口，或者……找机会混入那些低阶巡逻弟子当中？这几枚令牌或许能用上。”

叶尘沉吟。返回外围风险同样不低，而且他们潜入的目的尚未达成——破坏“万魂蚀天大祭”或至少获取关键情报。现在有地图，有临时身份令牌，虽然依旧危险，但比起两眼一抹黑乱闯，已经有了方向。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破坏大祭，或者至少制造足够的混乱，为外面的联盟大军创造机会。硬闯九幽祭坛是找死。或许可以从侧面着手，比如破坏魂河的能量供应，或者干扰血池、炼魂台的运转。”叶尘指着地图上的“甲-戊”血池和“炼魂台”，“这些是关键节点，守卫相对核心祭坛应该薄弱一些。而且，从刚才的记录看，‘丙’字号输送管道近期淤塞，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漏洞。”

“叶道友的意思是，我们冒充维修管道或者处理淤塞的低阶弟子，靠近甚至进入这些关键区域？”墨渊明白了叶尘的想法。

“有风险，但值得一试。我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高强度战斗，智取为上。”叶尘点头，“鬼灵子，你尽快处理令牌，我们先在此地调息恢复。墨渊前辈，麻烦你检查一下这个观测站的自动装置，看能否暂时修改其记录，或者让它‘正常’运转更久，避免被很快发现异常。鲁云，慧觉，你们也出来吧，这里暂时安全。”

叶尘说着，挥手撤去了笼罩在鲁云和慧觉身上的隐匿法术。两人身影浮现，脸色都不太好。魂河之水的邪气侵蚀，即便有星辉和佛光护体，也让他们消耗不小。

鲁云立刻开始检查石室内的机关装置，试图做些手脚。慧觉则盘膝坐下，默默诵经，驱散体内残留的阴邪之气。

鬼灵子则拿着那三枚令牌，走到角落，开始施展他的“拟魂术”，尝试模拟令牌中那微弱的魂力烙印波动。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和对幽冥海功法气息的模拟，好在他之前伪装乌康时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

叶尘也服下丹药，开始打坐调息。星辰鼎受损，无法主动助他恢复，但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丹药之力，恢复速度也不慢。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思考接下来的每一步。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观测装置规律性的“咔哒”声和窗外魂河低沉的咆哮作为背景音。

约莫半个时辰后，鬼灵子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成了。我用拟魂术结合一种幻禁，暂时覆盖了令牌原有的波动，模拟出最低阶巡逻弟子的魂力特征。只要不遇到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近距离以神识仔细探查，或者通过某些特殊的检测阵法，应该能蒙混过关。但效果最多维持十二个时辰，而且每使用一次，被识破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与此同时，墨渊也完成了对观测装置的小修改：“我在其记录核心加了一个小小的循环符文，让它未来六个时辰内的监测数据，都会重复之前十二个时辰的平稳记录。除非有精通此道的高阶修士亲自来检查，否则短时间内不会发现异常。”

“很好。”叶尘睁开眼睛，精光一闪而逝，“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目标，丙字区血池附近的输送管道检修区域。地图上显示，从这条巡视通道向南，经过两个岔路口，就能接近标注的‘丙字维护通道’。”

五人再次检查自身状态和伪装。叶尘、鬼灵子、墨渊换上了之前从那名倒霉弟子身上扒下的灰黑色服饰（虽然有些破损和血污，但更符合“经历战斗或意外”的低阶弟子形象），并佩戴上鬼灵子处理过的令牌。鲁云和慧觉则继续由叶尘以星辰鼎残余之力结合墨渊的匿气阵法进行隐藏，如同两人的影子。

准备好后，叶尘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观测石室的石门。

门外，是一条比来时甬道宽阔一些的通道，高约两丈，宽一丈有余，地面和墙壁都由切割整齐的黑石砌成，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便镶嵌着发出幽绿色光芒的萤石，照亮前路。通道内空气流通，但依旧阴冷，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腐朽气息，与观测石室内的味道类似。

根据地图指示，他们沿着通道向南。通道内寂静无人，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第一个岔路口。向左的通道更加宽阔，墙壁上的符文也更密集，地图显示通向“炼魂台”方向；向右的通道则相对狭窄，标记着“丁字维护通道”。

他们选择了向右，继续向南。又走了片刻，前方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

叶尘立刻抬手示意，五人迅速闪身躲入一处墙壁的凹陷阴影中，屏息凝神。

很快，一队四名身着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幽冥海修士走了过来。他们修为都在筑基初期左右，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似乎刚刚完成一轮巡逻。

“……这鬼地方，阴气重的要死，待久了折寿。”其中一人抱怨道。

“少说两句吧，让巡查使听到，有你好果子吃。赶紧去丙字三号节点换防，完了回去还能打坐半个时辰。”另一人低声道。

“听说丙字区那边的输送管道又堵了？这两天总出问题。”

“可不是嘛，投送的血食太多，杂质淤积。苦了咱们这些负责维护的，三天两头要去疏通，又脏又危险，上次老李不就是被管道里冲出的残魂咬伤了胳膊？”

“唉，少发牢骚，快走吧。”

四人交谈着，从叶尘他们藏身的阴影前走过，并未发现异常，径直朝着叶尘他们来时的方向（观测点方向）走去，看来是去换另一队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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