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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回响的具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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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铅灰色的、毫无生气的“光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缓慢变幻的、如同极光般流淌的、暗淡的银灰色光带。这些光带柔和、寂静,没有暗金数据流那种冰冷的监控感,却带着一种更宏大、更漠然的包容性,仿佛只是这片死寂世界的背景布。

整个“茧”内的氛围,从一种狂暴的、充满“饥饿”威胁的紧张,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滞、更加……绝望的平静。

仿佛一场高烧突然褪去,留下的不是健康,而是病人膏肓的虚脱和死寂。

“混乱……平息了?”岩脊不确定地问。

“不,不是平息。”老烟斗死死盯着外面那黯淡流淌的色彩和极光般的天幕,声音带着一种发现了更恐怖真相的颤抖,“是变质了。”

“变质?”

“镜晚你那口‘毒药’……你把自己那种‘悖论污染’与‘混沌回响’混合的异常状态,反向灌进了维持这个‘茧’的‘饥饿’系统逻辑里。它没有杀死系统,而是……污染了它。改变了它的‘运行倾向’。”

他指着外面那些缓慢交融的黯淡色块:“草案碎片的激烈竞争被抑制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种低活性的、趋向‘同质化’的缓慢溶解。这不符合任何现存草案的‘优化目标’。这更像是……系统逻辑本身‘中毒’后,产生的逻辑惰性和概念腐败的显化。”

他又指向天空那极光般的光带:“‘观察者’那种直接的、冰冷的监控感也变了。现在这种‘注视’……更……弥散,更……背景化。像是系统中毒后,高层级的监控协议被干扰,降级成了某种基础性的、维持性的‘环境记录’。”

“那‘饥饿’呢?”药囊问。

“暂时……被‘恶心’取代了?”老烟斗苦笑,“系统在‘消化’你那口毒药,或者说,在‘适应’这种新的、被污染的运行状态。在它完成‘适应’或‘排毒’之前,那种主动的、掠夺性的‘饥饿感’,可能会暂时沉寂。但这绝不代表安全。”

他看向我,眼神无比复杂:“你给我们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镜晚。但我们也可能……跳进了一个更深、更诡异的火坑。这个‘茧’,现在成了一个被你的‘悖论-混沌’混合毒素污染的、运行逻辑发生未知畸变的……活体培养皿。而我们,是在这个畸变培养皿里的……菌株。”

畸变的培养皿……菌株……

这个比喻让我不寒而栗。

“刚才……还有一道……‘注视’……”我回忆着意识濒临崩溃时感受到的那道好奇的、研究的目光,“来自茧外……不一样的……”

老烟斗点点头:“我们也隐约感觉到了。虽然很模糊,但那道‘注视’出现时,结界符文的紊乱有短暂的‘被梳理’迹象。那可能不是‘审议’主体的注视,而是……另一个‘观察者’?或者,审议进程内部,某个专门处理‘异常数据’或‘系统错误’的……子模块或特殊协议?”

另一个观察者?特殊协议?

无面老者的话再次响起:“‘签名者’不止一个……‘草稿纸’也不止一张……”

难道,维持这个宇宙实验场的,并非只有一个统一的“审议”意志?内部也存在不同的势力、不同的“观察者”、甚至不同的“协议版本”在竞争或协作?

那道好奇的注视,属于其中某一个?它对我这个“能污染系统逻辑的异常样本”产生了兴趣?

这兴趣,是福是祸?

“现在……我们怎么办?”齿轮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外面那黯淡、粘滞、缓慢交融的诡异世界,声音带着迷茫,“食物和水……彻底没了。环境变成这样……我们还能观察什么?怎么……活下去?”

食物和水没了。环境变得未知而诡异。外界的威胁从明确的“饥饿吞噬”,变成了潜在的、缓慢的“逻辑腐败”和“概念同化”。

生存的危机,以另一种更阴险、更缓慢的方式,再次扼住了我们的喉咙。

我看着自己那条冰冷、沉重的右臂,感受着掌心那持续的灼痛和印记深处那点微弱的、仿佛也沾染了一丝“惰性”的“存在回响”。

我看着昏迷不醒、转化率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阿响。

看着重伤虚弱的同伴们。

看着外面那如同末世黄昏般的、黯淡流淌的诡异景象。

绝望,如同外面那些粘稠的色彩,缓慢地、无声地,淹没了这个狭小的避难角落。

就在这时——

阿响的嘴唇,再次微微动了动。

这一次,没有声音发出。

但他眉心那暗金色的、带有复杂花纹的印记,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段新的、更加清晰、但也更加令人不安的“低语”,不再是来自溃烂口,而是仿佛直接来自这个“茧”的“空气”本身,同时在我们所有人的脑海中,微弱地响起:

“…系统…自检…中…”

“…污染…识别…‘悖论-混沌混合型异常数据’…烙印编码:林镜晚…”

“…关联样本…‘界碑-门扉’…转化进度:百分之九十一点三…稳定…”

“…环境…规则惰性化…草案同质化进程启动…预计完成时间:无法计算…”

“…外部观察协议介入…编码:观测者-0774…兴趣评级:高…”

“…建议:维持隔离…持续观测样本适应性及污染扩散模式…”

“…新的…‘喂养’策略…生成中…”

“…基于…‘概念腐蚀’与‘信息沉淀’原理…”

“…‘饥饿’…将转化为…‘缓慢消化’…”

“…珍惜…你们的…时间…”

“…以及…最后的…‘自我’…”

低语消失。

一片死寂。

只有外面那黯淡色彩缓慢流淌的、令人窒息的微光,映照着我们每个人惨白而绝望的脸。

“缓慢……消化……”药囊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老烟斗闭上眼睛,手里的记录本滑落在地。

铁锈的机械臂,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内部齿轮终于不堪重负而断裂的……咔嚓声。

我们没有被立刻吞噬。

我们获得了一段“时间”。

但这段时间的代价,是我们将成为这个“畸变茧房”内部,一场基于“概念腐蚀”和“信息沉淀”的、缓慢“消化”实验的……

活性材料。

而就在这无边的绝望中,阿响眉心的暗金印记,又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伴随着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属于“阿响”本身的、带着无尽疲惫和一丝奇异释然的意念碎片,轻轻飘入我的意识:

“…门……”

“…自己……”

“…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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