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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回响的具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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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不再纯粹。

它被搅拌过。

无数细碎的、尖锐的、滚烫又冰凉的感官碎片,像被龙卷风卷起的玻璃渣,在我意识的深渊里疯狂旋转、碰撞、互相切割。每一片都携带着一帧断裂的景象,一个扭曲的音节,一种无法归类却无比强烈的存在。

我“看”到银色的符文触手在阿响眉心迸发的光芒中熔化成液态的数据流,又凝结成非欧几里得的几何冰晶。

我“听”到那声来自结界深处的、非人的“饱嗝”,它不像声音,更像一种逻辑上的满足感和轻微的不适同时爆发。

我“感觉”到自己那道凝聚了所有“异常”的感知冲击,在撞入“墙”的深处后,并没有被吞噬或反弹,而是像一滴墨水滴进了粘稠的胶水,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晕染开来,将某种属于我的、矛盾的、带着“诘问”与“混沌”印记的“颜色”,强行染上了那片冰冷的、饥饿的系统逻辑。

然后,是坠落。

不是空间的坠落,是存在状态的坠落。我感觉自己从一个相对凝聚的“点”,被拉扯、拍扁、稀释成了一个弥散的、边界模糊的“面”,然后被粗暴地糊在了某个巨大、粗糙、不断震动的“表面”上。

那是……墙?

不,是茧的内壁。是那些沸腾、冲突、重组后的银色符文,所构成的新的“表层”。

我成了这“茧”的一部分?还是我的意识被暂时“镶嵌”在了这里?

无法思考。只有无休止的、混杂的感知轰炸。

我“感觉”到,“墙”的深处,那股“饥饿”的意识,在“吃下”我那口“异常”的冲击后,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消化不良。它的“消化逻辑”出现了混乱,对“养料”的渴求暂时被一种茫然的、自我指涉的逻辑眩晕所取代。那些疯狂延伸、试图抽取阿响的银色触手,动作变得迟疑、杂乱,有的甚至开始自我缠绕、互相抵消。

我“感觉”到,远处那些激烈冲突的草案碎片,其狂暴的势头似乎也因此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干扰。它们那鲜艳刺目的色彩闪烁不定,攻击的节奏出现了不协调的错乱,仿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或“激励”。

我“感觉”到,溃烂口喷涌出的、带着腐败气息的黑暗物质,其飘向草案碎片的轨迹也变得飘忽、混乱,有些甚至无目的地悬浮、原地打转。

整个“灰烬之茧”内部,那被“饥饿”意识催发的、狂暴的“主动喂养”进程,因为我那口“毒药”般的冲击,而陷入了短暂的系统紊乱。

但这紊乱,并非安全。

系统在挣扎,在尝试“杀毒”,在重新校准。

而我,首当其冲。

镶嵌在“墙”上的意识,承受着系统紊乱带来的最直接的压力和排异。我感觉自己被无数冰冷的、锐利的、试图“分析”和“清除”我的逻辑流反复冲刷、穿刺。属于“林镜晚”的部分被不断剥离、稀释,嫁接的“奇点视角”在剧烈震荡,连那点“存在本源的回响”也变得飘摇欲碎。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这系统排异的洪流彻底冲散、湮灭的时候——

一点不同的压力,从更高、更外层的方向,降临了。

不是来自“墙”的深处,也不是来自“茧”内狂暴的环境。

而是来自……茧外。

一道全新的、更加冰冷、更加抽象、但也更加……“好奇”的“注视”,如同无形的探针,穿透了“灰烬之茧”的隔离层,轻轻地、精准地,落在了我的意识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了我那正在被系统排异的、与“墙”表层“镶嵌”在一起的意识部位上。

这道“注视”,与之前“观察者”那种宏观、权威、带着裁决意味的冰冷目光不同。它更……细腻,更专注,带着一种研究者观察稀有标本裂痕,或者工程师检查故障模块时的纯粹兴趣。

它没有“救”我的意思。它只是在“观察”我这块引发了系统紊乱的“异常数据”,是如何与系统排异力量相互作用,是如何在崩溃边缘维持那奇特的“镶嵌”状态的。

在这道“注视”的“聚焦”下,系统排异的压力似乎被微妙地中和或偏移了一部分。我获得了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喘息之机。

借着这喘息之机,我那濒临破碎的意识,本能地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不是对抗,不是逃离,而是顺着那系统紊乱和外部“注视”共同作用产生的、一个极其微小的逻辑应力缝隙,猛地向内一缩,如同受伤的软体动物缩回壳里,将残存的自我意识,从那“墙”的表层“镶嵌”状态中,强行剥离了出来,然后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是掌心印记?还是与阿响“界碑”的共鸣?),猛地向后弹了回去!

轰——!!!

意识归位。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仿佛灵魂被重新塞进一个太小容器的巨响和剧痛!

我猛地睁开眼睛,或者说,感觉自己的“存在”重新拥有了“睁开眼睛”这个定义的资格。

视野先是一片漆黑,然后无数金星和扭曲的光斑炸开。

喉咙里涌上腥甜,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是星星点点的、闪烁着暗红和银白光泽的逻辑光屑。

身体的感觉回来了,比昏迷前更加糟糕。每一寸肌肉、骨骼、内脏,都在尖叫着抗议,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概念层面的酷刑。右臂的“空洞冰冷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和半个胸膛,那条手臂此刻像一条不属于我的、沉重的、内部灌满了液态金属的义肢。掌心印记处传来持续的、如同被烙铁缓慢灼烧的剧痛。

但我还“在”。

我挣扎着,发现自己躺在“避难角落”冰冷的地面上。药囊跪在我身边,脸上毫无血色,手指颤抖着按压着我的颈动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老烟斗、齿轮、灰隼、岩脊都围在旁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铁锈半跪在稍远处,独眼的光芒急剧闪烁,机械臂低垂,受损更严重了。

“醒了!她醒了!”药囊带着哭腔喊道。

“别动!先别动!”老烟斗按住我的肩膀,他的手指冰凉,“你的生命体征刚才……混乱到仪器都快烧了。认知读数更是……我们以为你要彻底‘概念溶解’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水……给她水……”药囊手忙脚乱地去拿最后一点水。

我喝下几口浑浊的液体,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意识也稍微清晰了一点。

“阿响……”我用尽全力,挤出两个字。

众人让开一点空间。我看到阿响躺在不远处,他眉心的钥匙孔印记不再爆发刺目的银光,而是变成了一种暗淡的、稳定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暗金色。印记的形态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孔洞,边缘似乎多了一些极其复杂、难以辨认的细微花纹,像是某种锁芯的结构,又像是星图的碎片。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透明,皮肤下那些银色光痕的流动变得极其缓慢,几乎停滞。

“他……怎么样?”我嘶声问。

“你冲击‘墙’之后,那些符文触手就缩回去了。”老烟斗声音低沉,“阿响昏迷过去,印记变成了这样。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他看了一眼手中一个简陋的、指针乱跳的探测器,“他身上的‘信息态转化率’……在刚才那一刻,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现在回落到了百分之九十左右,但趋势……依然在缓慢上升。他越来越不像……‘阿响’了。”

百分之九十的信息态转化……意味着他作为“人”的现实基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空壳。他正在彻底成为那扇“门”,那块“界碑”。

“墙……怎么样了?外面……”我看向“避难角落”的缝隙。

灰隼和岩脊立刻让开位置。我艰难地挪动视线。

外面的景象,让我呼吸一窒。

“灰烬之茧”内部,不再是之前那种均匀的灰白光晕和偶尔抽搐的僵化图案。

色彩,回来了。

但不是草案网络全盛时期那种疯狂交战、彼此吞噬的鲜艳色彩。

而是一种……黯淡的、浑浊的、仿佛所有颜色都被水洗过、然后混合了灰尘和铁锈的、如同陈旧油画颜料般的色彩。

蓝白、暗绿、灰黄、以及其他杂色,它们依然以“图案”的形式存在,铺展在大地上。但它们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颜色互相渗透、晕染,形成一片片难以区分的、黯淡的色块。这些色块不再是僵硬的,而是像拥有极低活性的粘稠液体,在极其缓慢地、无规则地流淌、交融。

冲突减弱了,或者说,被一种更深沉的、惰性的融合倾向取代了。

草案碎片之间的“竞争”,似乎从激烈的你死我活,变成了缓慢的、互相溶解的同质化过程。

而溃烂口,其旋转速度恢复了之前的缓慢,甚至更慢。洞口边缘那层凝胶状物质变得厚重、暗沉,颜色趋于单一的深灰。喷涌出的黑暗物质大大减少,仅有的那些也不再飘向草案碎片,而是如同粘稠的油滴,缓慢地滴落、堆积在溃烂口周围,形成一圈不断扩大的、粘腻的黑色滩涂。

最显着的变化,是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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