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账本比刀快,九戒杀人不见血(1/2)
苟长生立马把手里那个只咬了一口的冷馒头塞回袖子里,顺势用沾满面粉的手在脸上狠狠搓了两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惨白无力。
“大司命……”苟长生扶着门框,声音虚得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透气的,“这账,微臣是真没法算了。”
玄瞳子停在三步之外,眉头微皱,那股子嫌弃的味道隔着寒风都能闻到:“怎么,安民侯这是要撂挑子?”
“不敢,真不敢。”苟长生苦着脸,指了指屋里那一堆跟坟包似的账册,“只是这军中账目,南边记的是‘耗损’,北边记的是‘缺补’。微臣也就是个会捏脚的废人,哪分得清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这要是算错了,回头两边都不讨好,微臣这脑袋……”
他缩了缩脖子,眼珠子骨碌一转,一副想甩锅又不敢明说的猥琐样:“要不……让南北两营各推个识字的代表,互相查查?一来显着公允,二来……嘿嘿,要是出了岔子,那也是他们自个儿没查明白,怨不得大司命,更怨不得微臣啊。”
玄瞳子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让两帮水火不容的人互相查老底?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挺溜啊。
“准了。”玄瞳子冷笑一声,拂袖而去,“若是明日太阳落山前还没理清,本座就拿你去填这‘耗损’。”
苟长生看着玄瞳子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把火,算是点着了。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低估一个被克扣了军饷的丘八的怒火,尤其是当这怒火还有了“官方授权”的时候。
不到半个时辰,北营粮仓那边就炸了锅。
北刀亲自带着十个满脸横肉的老兵,那是真的把“查账”当成了“抄家”来干。
他们没翻账本,直接翻了粮囤底下的隔层。
“好啊!好得很!”
北刀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长柄勺,从赵扒皮私藏的地窖里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白米,那是给皇亲国戚特供的贡米,不是给大头兵吃的陈糠烂谷。
此时的赵扒皮,正被两个老兵按在粮袋上,脸被挤压得变了形,像个拍扁的面团。
“北将军!冤枉啊!这不是我的意思!”赵扒皮嚎得跟杀猪一样,平日里那股子尖酸刻薄劲儿早就随着尿裤子流得一干二净,“是绣衣侯!是他给的密令!说是要把这批粮倒卖给城里的富户,换了银子给他修别院……”
全场哗然。
围在粮仓外头的几百号北营士兵,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在雪地里啃树皮,这帮孙子在倒卖军粮修别墅?
“修别院?”北刀气极反笑,手里的大刀猛地提起,“老子这就送你去阴曹地府修别院!”
刀光一闪。
没有丝毫的废话,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噗嗤。
一颗好大头颅滚落在地,赵扒皮那双惊恐的眼睛还死死瞪着那一勺白米,似乎到死都不信有人真敢在军营里杀粮官。
鲜血喷溅在粮袋上,红白分明,刺眼得很。
“杀得好!”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像是一锅滚油里泼进了一瓢水。
然而,就在北刀准备提刀去找绣衣侯算账的时候,一个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这暴躁的氛围。
“且慢!”
小瞳穿着不合身的道袍,手里捧着那卷已经被翻得起毛边的《九戒》,像个小圣斗士一样挡在了满身煞气的北刀面前。
“第九戒:见不平,当鸣鼓!不可私刑!”
小瞳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清澈得有些愚蠢:“宗主说了,私刑是‘乱之始’,唯有公义方能服众!既然查出了罪证,就该敲响聚将鼓,让全军都看着!”
北刀愣住了。
他手里还在滴血的刀停在半空,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屁孩,一时间竟有点懵。
这哪来的傻孩子?这特么是军营,你跟我讲公义?
但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身后那群原本杀气腾腾的北营士兵,听到“第九戒”这三个字,竟然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下意识地跟着念叨起来:“见不平,当鸣鼓……”
“对啊将军!咱们占理!为什么要偷偷杀?”
“敲鼓!让南边那帮孙子看看他们的侯爷是个什么货色!”
这逻辑虽然歪得离谱,但莫名其妙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当“咚咚咚”的聚将鼓声响彻大营时,苟长生正缩在账房那张破椅子的阴影里,透过窗缝看着外头乱成一锅粥的校场,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洗脑效果……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他只是想制造点混乱,没想把这帮人培养成法学家啊。
此时,绣衣侯带着一队衣甲鲜亮的亲卫匆匆赶来,看着赵扒皮的尸体,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反了!都反了!”绣衣侯指着北刀,手指都在哆嗦,“擅杀朝廷命官,给我拿下!”
亲卫们刚要上前,就被一道人墙挡住了。
不是北刀的亲兵,而是那些原本只是在旁边看热闹的普通士兵。
“第三戒:不恃强凌弱!”
一个断了半截手臂的老兵梗着脖子吼道,手里攥着的不是兵器,而是一本手抄的破册子,“你们穿着新棉衣,吃着白米饭,现在还要抓我们吃糠咽菜的将军?这不合‘道’!”
“不合道!不合道!”
几千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竟然逼得那几百名精锐亲卫步步后退。
有人甚至开始翻旧账:“上个月的冬衣,也是你们截留的!”
“还有去年的抚恤金!”
局势眼看就要从“查账”升级成“火并”。
苟长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烧下去容易把自己也烤熟。
他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一副又要吐血的架势,冲着角落里正在捣药的李时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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