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香客变佃户,青阳观地契被换糖吃(2/2)
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突然塞进了他手里。
清风一哆嗦,低头一看,是个烤得流油的红薯。
塞红薯的是个胖大婶,脸上还挂着泥点子,笑得像朵绽开的向日葵:“我看你在这一动不动的,是不是饿傻了?宗主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修那啥……霸体!这红薯甜着呢,快趁热吃!”
清风愣愣地拿着红薯,一股久违的香甜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青阳观的斋饭常年就是清汤寡水,偶尔掺点麸皮都算是加餐,哪见过这么实在的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热气顺着喉咙滚进胃里,暖得他眼眶发酸。
他看了看手里只写了一半的密信,又看了看远处那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笔尖悬在纸上,最后只滴下了一团墨渍。
正当苟长生在心里盘算着这三十亩地种点啥能收益最大化的时候,一阵喧哗声从另一边传来。
“你个杀千刀的!那是我的红牌!”
“放屁!那是我先挖完这一垄的!”
那是两个为了争夺“最佳垦荒手”称号的香客,正为了那一块写着“优秀”的赤色木牌扭打在一起。
铁红袖正好巡查到这儿,那一身腱子肉加上黑风寨标志性的虎皮裙,往那一站就跟个门神似的。
她一看有人敢在她的地盘上撒野,眉毛一竖,顺手抄起旁边一把用来扫落叶的大扫帚就要冲过去。
“我看你们是皮痒了!敢在老娘的——”
“哎哎哎,红袖!稳住!”苟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自家媳妇那比他还粗一圈的手腕,“那是顾客!上帝!不能打!”
铁红袖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服气:“他们打架!”
“那是良性竞争。”苟长生把她的扫帚按下去,另一只手指了指山路尽头,“你看那边,大鱼来了。”
顺着苟长生指的方向,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翻山越岭而来。
他们手里也扛着锄头,但看起来比刚才那帮香客要沉重得多。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农,背都快弯到地上了,手里捧着几张泛黄的纸。
这帮人一走到朝圣亭前,“扑通”一声就全跪下了。
“宗主啊……救命啊!”老农带着哭腔,“青阳观那个老神仙……哦不,那个老杂毛,非逼着我们交这一季的租子,说是要拿去买药修炉子。我们实在交不出来,听说您这儿收地……我们就把地契拿来了。”
苟长生眉毛一挑。
玄微子这老小子,为了治那“应激性肢体障碍”,看来是下了血本了,连自家佃户的血都要吸干。
“收成分几成?”老农小心翼翼地问,“听说您这儿只收三成?”
“三成?”苟长生摇了摇头。
老农脸色一白,以为没戏了。
“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苟长生把蒲扇往腰里一插,一脸的正气凛然,“头年免租!只要你们肯按照本宗的法子种地,咱们签合同,搞股份制合作社!”
虽然没听懂啥叫股份制,但“免租”两个字这帮人是听懂了。
那老农激动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把地契递给了一旁的赵账房。
赵账房接过那一叠代表着土地所有权的地契,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直接塞到了老农身后那个眼巴巴看着的孩子手里。
“拿着吃,这是宗门福利。”赵账房随手就把那几张青阳观的地契像废纸一样卷了卷,用来包剩下的糖块。
这一幕看得清风心惊肉跳。
那可是青阳观百年的基业啊!
就这么……换了几块糖?
苟长生看着这一幕,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得意。
因为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不是错觉。
那一瞬间的寒意,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贴着后脖颈划过。
他下意识地看向山脚下那片茂密的丛林。
虽然隔着几里地,虽然烈日当空,但他分明感觉到那片林子里的鸟叫声停了。
那不仅仅是安静,更像是一种……死寂。
就在苟长生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一闪而逝的青铜光泽时,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几片枯黄的落叶。
风里,隐约带着一股子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极轻,极沉,像是某种重物拖在地上,一步,一步,压碎了枯骨。
而在谁也看不见的地下,几根细若游丝的藤蔓正贴着地皮悄无声息地疯狂生长,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蜿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