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血刃圣旨(1/2)
皇宫御书房,烛火在蟠龙金柱投下摇曳的阴影。嘉隆帝端坐御案之后,指尖摩挲着一份来自廊州的密报。那墨迹字字如针:
“西滩那片盐碱地,如今已变成肥沃良田,稻浪翻滚,丰收在望。当地百姓欢欣鼓舞,都说是“苏青天”给了大家活路,自发为他修建祠堂,日日香火不断。就连街头孩童都传唱童谣:‘殿梁城里有真龙,不如廊州苏青天’……”
“啪!”
那只价值连城的和田玉镇纸被皇帝掼在御案之上,玉屑飞溅。
“前几日孙仲达的折子刚参过那《记梦》词里的‘短松冈’。如今百姓只知有苏青天,不知有朕?此等民望,是福是祸?”嘉隆帝自言自语道。他的目光钉在密报上,深吸一口气,胸膛的起伏平复下来。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深沉。
他抬手取过御笔,饱蘸朱砂。那鲜红如血的墨汁,悬在纸张空白处。
笔锋落下——
“览奏,心甚戚戚。苏卿‘短松冈’之叹,字字泣血,情真意切。令朕……思及先皇后崩逝之痛,恍如昨日。明月夜,短松冈,此心同悲,天地共鉴。”
朱砂淋漓,字字沉重,仿佛浸透了帝王深沉的哀思。
写罢,他并未停笔,而是另起一行,笔锋陡然转为勉励的敦厚:
“苏卿以深情寄哀思,足见其性纯良,心志坚贞。此等至情至性,恰为忠君爱国之本。望卿节哀顺变,化小情为大义,以慰尊夫人泉下之灵,亦不负朕之厚望。”
皇帝搁下笔,指尖轻轻拂过那未干的朱砂字迹,眼神复杂难辨。那“短松冈”的悲鸣,此刻在他笔下,已化作彰显帝王仁德、体恤臣下、并巧妙将私人情感引导向“忠君”大义的绝佳工具。
“刘瑾,”皇帝的声音已听不出丝毫怒意,反而是恰到好处的感伤,“将朕的朱批,连同这份密报,一并……传阅内阁诸臣。”
他停下来,目光扫过垂手侍立的刘瑾,语气意味深长:
“也让天下臣公都看看……朕,并非铁石心肠。朕……亦懂这‘明月夜,短松冈’的锥心之痛。”
刘瑾躬身领命,低垂的眼帘下,精光一闪。
嘉隆帝要用苏明远的血泪,来粉刷帝王的仁德之名。更要借此,将苏明远那过于耀眼的“深情”形象,牢牢钉在“忠君”的框架里,成为一尊可供瞻仰,必须听话的木雕。
“拟旨!”皇帝的声音悲悯,“苏明远治荒有功,情深义重,堪为臣子表率。着加封通议大夫、签书三品参知政事,调任澶州,即日赴任。掌三郡通衢、抚民清匪之重任。其悼亡之词,情深意切,忠贞可嘉,一并写入旨意,昭告天下!”
皇帝要让天下人看看,他是如何“厚待”这位“苏青天”的。更要让苏明远自己,捧着这份用“深情”铸就的枷锁,踏入那万劫不复之地。
数日后,这道承载着帝王意志的裁决,便抵达了廊州。
金秋饱满的空气被凛冽的马蹄声骤然撕裂。
“圣旨到!”
传旨太监面容如同玉雕,一丝情绪也无。他展开那卷明黄刺目的绢帛,声音平直:
“……尔廊州知州苏明远,变荒为田,泽被万民,善莫大焉……”
苏明远垂首聆听,心脏搏动如惊雷。惊愕尚未平息——
太监的声调陡然转为吟诵,刻意拉长了字句:“尤善者!尔悼亡词《记梦》,情真意切,此心坚贞,实乃忠君爱国之本也!朕心甚慰……”
这哪里是褒扬?这分明是……将苏明远最私密的情意剖开,架在火上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