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重生之我在苏府当小妾 > 第18章 松涛寄长生

第18章 松涛寄长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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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远点点头,那双手抓住了锹柄。

渝川苏氏陵园的山坡上,一场浩大的“工程”就此展开。铁锹一次次嵌入土地,发出闷钝的回响。苏明远动作起初迟滞笨重,每一次挥臂都像拖着千斤枷锁。

郑茗紧随其后,纤细的身影在坟茔间穿梭,小心扶正柔韧的松苗,填入细壤压实,浇下清冽的山泉,动作娴熟。

没有仪式,鲜少言语,只有锹锹入土的闷响。泥土翻动的簌簌声,根须吮吸养分的微颤,山风拂过新叶的沙沙低语。汗水浸透了苏明远的素麻衣袍,沿着苏明远瘦削凹陷的下颌滚落,砸进松软的泥土里。

每一次倾身,每一次掘土,每一次扶苗,那冰封在他眼底的绝望,似乎被一点点刨开,再将“坚韧”的种子,小心翼翼埋入。郑茗的动作同样一丝不苟,当她指尖抚过一棵新栽松苗裸露的根须时,目光向着远方,眼神变得深沉。

苏明远看着她孤绝的侧影,他知道前几日,郑茗曾试图顺着郑云龙生前交好的几位旧友线索暗中查访,可那些人,不是早已迁离故土,便是讳莫如深,三缄其口。

夕照余晖,将坡地上两道身影拉得极长,投映在空旷肃穆的坟茔间。一人以松柏为碑,铭刻着不灭的思念与守护的誓言。

一人沉默相随,以行动传递着无言的支撑。那身影虽渺小,却在夕阳的照射下,透出撼动人心的坚韧。

三万松苗,如绿色的星火,次第点亮了这片沉寂的山坡。新绿连缀如毯,温柔地覆盖上了一层生机勃勃的青衣。

山风浩荡而过,松涛阵阵,低回处如泣如诉,激昂时似战歌铮鸣,久久回荡于天地之间。

苏明远独立高坡,俯瞰脚下这片在绝望中挣扎而生的松林。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郑茗身上。尘土与汗水模糊了她的面容,唯有一双眼,映着天边的余烬,清澈、沉静,蕴藏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一种超越俗世情缘的复杂牵绊,在松涛声中悄然滋生。王素柔温婉的笑靥依旧清晰如昨,那份深爱已铭心刻骨。而眼前这抹坚韧的暖色,成了这肃杀坟茔里,唯一可触的真实。魂灵相依的默契,在无言中滋长……

苏明远并未完全沉溺哀思。慈母亡妻的骤然离世,如同惊雷贯耳,令他更深切地感受到命运旋涡的无常。素柔临终的绸缪、母亲的忧心成谶、父亲韬光养晦的遗训……无不指向那黑暗的深渊。

他将哀痛深压心底,淬炼成更谨慎的锋刃。借丁忧之期的掩护,他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再次触碰郑云龙冤案的残网。渝川的静寂,似乎让某些被尘封的蛛丝马迹,更容易显露痕迹。

他托刑部旧友誊抄的卷宗,在递出当晚,存放的厢房便蹊跷失火,只余焦灰;那个声称握有郑云龙手书的老仆,次日被发现暴毙于城郊,现场伪装成劫杀;另一个关键胥吏,连同家小,一夜之间如蒸发般再无踪迹。

这一切,都指向张申。他不仅察觉了苏明远的动作,更以雷霆手段,冷酷地抹去了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

苏明远仿佛看到那库房废墟中焦黑的残片,胸膛被焚天的怒火牢牢堵住,无法呼吸。

就在此时——

“圣旨到!”

一匹快马载着宫中太监,在御前侍卫的簇拥下,直抵渝川苏氏老宅。

明黄的绫帛刷地展开,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翰林院掌院学士兼远州通判苏明远,孝悌纯笃,才学盖世!镜湖之功,显经邦之略;丁忧之礼,彰至孝之心!朕心甚慰!值此朝廷用人之际,特夺情起复!着即授翰林学士知制诰!即刻返京,不得延误!钦此——”

苏明远跪地,双手接过那卷刺目的明黄。

他缓缓抬头,脸上无悲无喜,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越过传旨太监明黄的袍角,沉沉地望向京城的方向。

诗才盖世?孝义无双?

这从天而降的“恩宠”,这执掌诏命的显赫之位……哪里是恩典?分明是催命符。这旨意是张申的黑手,已探入九重宫阙,要将自己推上那烈火烹油的绝杀之地。

苏明远看见郑茗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片新栽的松林,最终定格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那是她父亲郑云龙孤坟的方向。

无论前路如何凶险,这血海深仇,郑茗誓要亲手了结。

松柏长青,便是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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