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重生之我在苏府当小妾 > 第18章 松涛寄长生

第18章 松涛寄长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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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川的冬日,仿佛被冻僵了筋骨,漫长得令人窒息。王素柔的棺椁尚裹着霜雪的寒意,而灵堂前林老夫人那强撑的身躯,也终于在连番打击下如风中残烛,日渐枯槁。

不过短短三月,那个曾在灵前忆及《范滂传》的林老夫人,终究没能熬过丧媳之痛与经年忧惧的磋磨,在一个死寂的黎明,油尽灯枯。

这噩耗如同万钧巨杵,砸穿了苏明远最后一点支撑。他不再是挥斥镜湖的苏通判,也不是曾立誓“澄清天下”的疏狂少年,而是被命运抛入无涯苦海的孤魂。

接连的丧痛抽空了他所有的感知,唯有童年时父母给予的温暖碎片,在极度的虚空中浮现出来……

渝川老宅那间暖意融融的后院,母亲林氏摇着纺车,纱线轻转,垂髫的他磕磕绊绊念着《孟子》。

母亲温蔼的嗓音,橘黄灯火晕染着小小的书室,那是苏明远魂灵深处“家”的基石。

父亲苏严训素来端肃,唯有一次,携他与明澈步入书房。

书房正中,供着一尊历经风霜、奇崛嶙峋的木假山。父亲目光沉凝,指腹抚过那盘虬错节的纹理,声音低沉如远古回响:

“孩子们,可知此物来历?山洪冲刷,烈火焚身,百劫而不朽,唯余筋骨,天成此态。”

他展开手书《木假山赋》,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

“……枝干苍龙盘绕,根须蛟龙潜卧,骨肉相扶;峰峦独立,嶙峋骨相,君子风骨……”

“世人只见美玉温润,谁识枯木坚韧?《庄子》有言:‘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尔等谨记!”父亲的目光如炬,灼灼烙在兄弟二人心上:

“此木非栋梁之材,反避刀斧之灾;为人当敛锋藏锐,方可长久安身!”

“潜心蛰伏,深扎其根!根牢蒂固,纵千钧压顶,亦……巍然不折!”

苏明远跪伏在冰冷青砖之上,椎心泣血的悲鸣在空旷灵堂回荡:

“父亲……母亲……儿……无能啊!”

天地不仁,剜骨刺心。

林老夫人入土为安,坟头白幡犹自飘摇,一道朝廷急令如惊雷劈至——西南遭百年不遇洪灾,巨滔席卷,十万生灵涂炭,赈济刻不容缓。

苏明澈身为干吏,丁忧之身亦难辞其命。兄弟相顾,眼底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沉痛。

苏明澈含泪三叩九拜于母嫂灵前,在初春刺骨的寒风中,毅然启程。

偌大苏氏老宅,唯余苏明远一身,背负着慈母与爱妻的双重劫痛,踏入了这冰封般漫长的丁忧岁月。

光阴在剧痛中艰难爬行。冰封的渝川大地,终于被一场淅沥春雨唤醒,坟茔间,几星怯懦的新绿探头探脑,似欲慰藉这无边死寂。

某个微熹的清晨,稀薄的日光撕破云层,温柔地倾泻在连绵的苏家祖坟上。苏明远一身素麻外袍,森然立于碑林前,背影孤峭如绝壁寒松,寂寥得令人心碎。

郑茗默默走来,手中沉甸甸的两大筐青翠松苗,是新生的气息。她将铁锹递至苏明远僵硬的掌心,声音放得极柔:“大人……”

苏明远茫然的目光掠过她手中生机勃然的嫩苗,又落回眼前这片灰败死寂的坟丘。

“前人封土为坟,是隔断阴阳。与其掘土埋悲,不如……栽下希望。”

郑茗的目光沉静如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声音似微风拂过松针。

“昔年苏老大人赞叹枯木坚韧,因其平凡得存。如今植下松柏,四季常青,可遮风挡雨;深根入土,无声守护。这是生者的承诺,也是……与逝者最深的羁绊。”

郑茗停下来,望向苏明远深陷的眼窝,“亲手种下它,便是将那份刻骨的念想,一同埋进这方土地,同生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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