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叛逆的宣言（2/2）

“文明的重量，在于其过程的全部复杂性、矛盾性与不可预测性！在于每一次在十字路口的痛苦抉择，在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蠢勇气，在于绝望中依然不肯熄灭的、对‘意义’与‘未来’的追问！”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团挣扎的、代表着旧时代最高理性结晶的淡金色光影，一字一句，如同宣判，也如同开创：

“Ω和Α，是程序给出的答案。是‘盖亚’的掘墓人为自己准备的墓志铭，是‘曙光’的守望者依据历史数据推演的终局。”

“但那不是我们的答案！”

“我们的答案——”

他侧身，手臂猛地挥向那幽暗的、仿佛怪兽巨口的隧道入口，声音与身后所有同伴逐渐变得粗重、坚定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

“——不在你的数据库里，不在任何预设的协议里！”

“它在我们即将踏上的这条黑暗的路上，在我们自己的手里，在我们依然跳动的心脏和不肯屈服的意志里！”

“由我们，用人类的双手，人类的智慧，人类的愚蠢、勇气、牺牲和那一点点可笑的、不灭的希望——”

“去开创！”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上的“守夜人”影像剧烈地闪烁、膨胀、然后骤然向内坍缩，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虚空、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的电子余音：

“……宣言……已记录……”

“逻辑冲突……无法调和……”

“核心协议……最终警告解除……”

“路径……交由……‘火种’……自决……”

“祝……愿……”

最后两个音节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便彻底归于寂静。

控制中枢内，只剩下应急红灯冰冷的光芒，屏幕上跳动的、已进入最后分钟的猩红倒计时，以及众人沉重而灼热的呼吸。

陈末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空荡的屏幕。他转向他的队伍，看向每一双在昏暗红光中望着他的眼睛。那些眼睛里的恐惧并未完全消失，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破釜沉舟的决绝，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都听到了？”陈末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这就是我们的路。没有回头，没有保证。”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开脚步，走向那被炸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和微弱脉冲信号的隧道入口。

“跟上。”

“我们的答案——”

“在前方。”

赵刚低吼一声，持枪率先冲入洞口警戒。唐雨柔、林晓搀扶着伤员紧随其后。老金和其他队员，一个接一个，沉默而迅速地汇入那黑暗之中。

屏幕上，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个“灯塔”剧烈一震，最后残存的能源仿佛也随之彻底枯竭，控制中枢彻底陷入黑暗。

而那只承载着人类文明最后一点叛逆火光的队伍，已然没入隧道深处，将AI的警告、程序的逻辑、概率的判决，连同那不断迫近的、代表着“绝对秩序”的毁灭阴影，一并甩在了身后。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是可能存在的古老秘密，是与“盖亚”计划、与“清道夫”本质、与他们自身命运终极纠缠的真相，也是他们以人类之名，向既定的末日发出的、最后的、也是最初的——

叛逆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