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苏凝霜识故人（1/2）
血溅石阶，霜染寒刃，平安路的厮杀声震得山摇地动。太子的死士如疯魔般扑来，黑衣蒙面下的眼神透着嗜血的狠厉，短刀劈砍间带着破空之声，哪怕被长矛刺穿胸膛，也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刀柄砸向民团士兵的头颅；民团的弟兄们早已杀红了眼，长刀卷了刃，长矛断了尖，却依旧握着武器死战，鲜血顺着衣袍滴落，在地上汇成小溪，映着晨光，红得刺目。
“杀！别让这些狗崽子冲上崖！”石破山的怒吼声穿透厮杀声，开山斧劈砍间，将一名死士的肩膀劈成两半，鲜血溅起数尺，斧刃上的血珠顺着纹路滚落，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他的手臂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裂开，疼得钻心，却依旧握着斧头，朝着死士们冲去，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
吴钩站在隘口旁，玄色长刀挥舞如电，每一刀都精准斩向死士的手腕或马腿，倒下的战马将太子骑兵的冲锋路线撞得更乱。他的额头渗着冷汗，呼吸急促，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肩胛骨划到腰侧，鲜血顺着刀鞘滴落，却依旧眼神沉凝，死死守住隘口，不让一名敌人靠近。
“轰！轰！”太子的连发火器再次轰鸣，铁弹丸呼啸着撞在鹰嘴崖的寨墙上，石屑飞溅，几名躲在掩体后的士兵来不及反应，被弹丸击中，惨叫着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掩体后的土地。
李望川手持长刀，身先士卒，玄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他的眼神冷冽如冰，刀身划过一道又一道冷冽的弧线，每一刀都直指敌人要害，倒下的死士在他身前堆成了小山。可敌人太多了，死士悍不畏死，骑兵冲锋不止，连发火器的轰鸣不断，民团的弟兄们伤亡越来越大，原本整齐的阵型，渐渐变得散乱。
“总领，左边的死士太多了，弟兄们快撑不住了！”一名士兵高声喊道，话音未落，就被一名死士的短刀刺穿了胸膛，缓缓倒下，眼神里满是不甘。
李望川心头一紧，刚要转身支援，就见两道青色身影如闪电般冲入死士阵中，长剑挥舞间，寒光过处，死士的短刀纷纷断裂，黑衣上溅起血花，数名死士应声倒地，瞬间撕开了一道数尺宽的口子，缓解了左边的压力。
是赵钰的随从！
李望川眼神微动，这两名随从的身手，远超他的预料，剑法凌厉，招式精妙，显然是常年习武的顶尖高手，绝非普通随从那么简单。
“这两人是谁？身手怎么这么好？”石破山看到这一幕，愣了愣，随即怒吼着劈砍向身边的死士，“不管是谁，帮我们杀贼就好！弟兄们，跟我冲！”
民团的士兵们看到援军出手，士气大振，齐声嘶吼着朝着死士们冲去，原本散乱的阵型，渐渐稳住了几分。
战场边缘，苏凝霜站在临时医棚旁，手里拿着绷带，正帮墨尘道长给伤员包扎伤口，眼神却一直盯着战场中央。当那两道青色身影冲入死士阵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绷带瞬间掉落在地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颤抖：“是……是林叔和张叔？”
她快步走到医棚外，睁大眼睛，仔细看着那两道身影——左边的随从身材高大，长剑招式刚猛，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正是当年父亲苏振邦麾下的亲卫统领林岳；右边的随从身材瘦削，剑法灵动，擅长闪避反击，是父亲的另一名亲卫张恒！
当年父亲被阉党诬陷，满门抄斩，林岳和张恒拼死逃脱，从此杳无音讯，她以为他们早已被阉党追杀，没想到竟然成了二皇子赵钰的随从，还跟着赵钰来到了鹰嘴崖！
“凝霜，怎么了？”墨尘道长看到她脸色发白，连忙问道。
苏凝霜没有回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脑海里浮现出父亲当年的模样——父亲穿着铠甲，站在演武场，看着林岳和张恒训练士兵，笑着对她说：“凝霜，林岳和张恒是我最信任的人，他们忠诚勇猛，日后若是我出事，你遇到他们，便可信任他们，他们会护你周全。”
父亲还说过，二皇子赵钰温润正直，体恤百姓，是朝廷难得的贤明皇子，他早已暗中辅佐二皇子，林岳和张恒也是他派去保护二皇子的，希望有朝一日，二皇子能铲除阉党，为天下百姓带来安稳。
原来如此，原来父亲当年早已布下后手，原来林岳和张恒一直在保护二皇子，原来二皇子前来鹰嘴崖，并非只是为了拉拢李望川，更是为了继承父亲的遗志，对抗太子与阉党，守护百姓！
苏凝霜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必须告诉李望川，林岳和张恒是父亲的旧部，是可以信任的人，二皇子赵钰是父亲当年辅佐的人，是唯一能铲除阉党、平定天下的希望，李望川若是与二皇子合作，不仅能为父亲平反，还能守护更多的百姓，不让天下陷入战乱。
她转身朝着战场边缘跑去，想要找到李望川，却被一名士兵拦住：“苏姑娘，战场太危险，您不能过去！”
“让开，我有要事找总领！”苏凝霜语气急切，眼神坚定，“是关乎战事，关乎天下百姓的大事！”
士兵见她态度坚决，又想到她是苏将军的女儿，对总领和李家坪都有大功，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道路。苏凝霜快步朝着战场中央跑去，避开地上的尸体和武器，眼神紧紧盯着李望川的身影。
此时，李望川正与太子的亲信周峰对峙。周峰骑着一匹黑马，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长枪，眼神阴鸷地看着李望川，语气嚣张：“李望川，你的民团已经撑不住了，识相的就束手就擒，交出鹰嘴崖，本将军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今日就让你和你的百姓，全部葬身于此！”
“束手就擒？”李望川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杀意，长刀指着周峰，“太子残暴，阉党祸乱朝纲，你们勾结北狄，私造火器，意图谋反，残害百姓，今日我李望川就算战死，也要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斩尽杀绝，守护李家坪的百姓！”
“找死！”周峰怒吼一声，手持长枪，朝着李望川冲来，长枪刺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指李望川的胸膛。
李望川眼神一厉，侧身避开攻击，长刀顺势反击，刀身与枪身碰撞在一起，“当啷”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震得两人手臂发麻。周峰的力气极大，长枪死死压住长刀，李望川咬牙坚持，手臂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悍勇，不肯后退半步。
“将军，那两个青色衣服的人，身手太好，我们的死士快撑不住了！”一名骑兵校尉骑着马，来到周峰身边，语气急切地禀报。
周峰余光扫过林岳和张恒，眼神一凝，眉头紧锁：“这两人是谁？不像是李望川的人，也不像是山南道的江湖人士，他们的招式，倒像是京城禁军的路数！”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无比阴鸷：“难道是……二皇子赵钰的人？赵钰那个废物，被太子打压得在京城待不下去，竟然敢跑到山南道，勾结李望川谋反？”
“将军，要不要派人去查一下那两人的身份？”校尉问道。
“不用查了！”周峰冷哼一声，眼神狠厉，“不管他们是谁，今日都要死在这里！你带五百骑兵，去围攻那两个青色衣服的人，务必杀了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大事！”
“是，将军！”校尉应声而去，立刻带领五百骑兵，朝着林岳和张恒冲去，想要将他们包围斩杀。
林岳和张恒察觉到骑兵的围攻，眼神一凝，却没有丝毫慌乱，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长剑挥舞间，寒光过处，骑兵的马腿纷纷被斩断，倒下的战马将骑兵的阵型撞得大乱，根本无法靠近他们。
“这两人太厉害了！”骑兵们纷纷惊呼，眼神里满是恐惧，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打压下去，冲锋的动作也变得犹豫起来。
周峰看到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头看向李望川，眼神狠厉：“李望川，今日就算有援军，你也难逃一死！连发火器部队，给我集中火力，轰击鹰嘴崖的隘口，我就不信，炸不开你们的防御！”
“是，将军！”连发火器部队的士兵们立刻调整炮口，瞄准鹰嘴崖的隘口，准备再次开火。
李望川眼神一紧，刚要下令让士兵们转移，就见苏凝霜快步跑到他身边，语气急切：“总领，别担心，林叔和张叔是我父亲的旧部，是可以信任的人，他们是二皇子殿下的随从，二皇子殿下是真心想对抗太子与阉党，守护百姓的！”
“你父亲的旧部？”李望川愣了愣，眼神里满是惊讶，转头看向林岳和张恒，又看向苏凝霜，“你确定？”
“我确定！”苏凝霜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林叔是我父亲麾下的亲卫统领林岳，张叔是亲卫张恒，当年父亲被阉党诬陷，他们拼死逃脱，一直在保护二皇子殿下。我父亲当年早已暗中辅佐二皇子，希望二皇子能铲除阉党，平定天下，守护百姓。二皇子殿下前来鹰嘴崖，并非只是为了拉拢你，更是为了继承我父亲的遗志，对抗太子与阉党，不让天下百姓陷入战乱！”
李望川心头一震，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看着林岳和张恒悍勇的身影，看着他们拼死斩杀敌人，守护鹰嘴崖的模样，又想到赵钰温润正直的气质，想到苏凝霜父亲苏振邦的忠烈，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了几分。
若是林岳和张恒真的是苏振邦的旧部，若是赵钰真的是苏振邦辅佐的人，若是赵钰真的能铲除阉党，平定天下，那么与赵钰合作，或许真的能实现他护民为本的初心，不仅能守护李家坪的百姓，还能守护更多的百姓，不让天下陷入战乱。
可他心里依旧有顾虑——卷入党争，就意味着更大的战乱，意味着更多的牺牲，李家坪的百姓，会不会因此遭殃？赵钰虽然贤明，可夺嫡之路凶险万分，若是赵钰失败了，太子篡位成功，阉党掌控朝政，李家坪和他，都会万劫不复。
“总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苏凝霜看着周峰的连发火器部队已经准备就绪，眼神急切，“太子的连发火器威力巨大，我们的民团伤亡越来越大，若是没有二皇子殿下的帮助，我们就算能打退太子的兵，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二皇子殿下是唯一能对抗太子与阉党的希望，与他合作，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也是天下百姓唯一的希望！”
李望川深吸一口气，眼神扫过战场——民团的弟兄们已经杀得精疲力尽，倒下的士兵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墨尘道长和医棚的人忙得不可开交，伤员源源不断地被抬回来，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腿，有的早已没了气息；百姓们躲在地道口，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恐惧，却依旧相信他，相信他能守护好家园。
他握紧腰间的长刀，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的初心是护民，若是能通过合作，让更多的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若是能铲除阉党和太子，让天下百姓安稳度日，就算卷入党争，就算面临更大的凶险，他也愿意一试！
“苏凝霜，你去告诉二皇子殿下，我愿意与他合作，一起对抗太子与阉党，守护百姓！”李望川沉声道，语气铿锵，“但我有一个条件，无论何时，都不能让李家坪的百姓陷入战乱，不能让无辜的百姓牺牲！”
“我这就去！”苏凝霜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地朝着赵钰的方向跑去，“总领，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二皇子殿下，谢谢你愿意守护更多的百姓！”
李望川看着苏凝霜的背影，眼神沉凝，转身看向周峰，语气杀伐果断：“周峰，今日就让你看看，护民之人，到底有多悍勇！吴钩，石破山，准备全力反击！”
“是，总领！”吴钩和石破山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振奋，他们知道，与二皇子合作，他们的胜算会大大增加，他们守护家园的希望，也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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