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二皇子微服至(1/2)
霜华覆满鹰嘴崖的石阶,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晨雾尚未散尽,却被工坊飘来的烟火气搅得支离破碎。清晨的寒意浸骨,却压不住山巅的肃杀——太子的五千五百兵力已在山下列阵,连发火器的炮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死士们黑衣蒙面,如鬼魅般潜伏在骑兵阵后;鹰嘴崖上,铁炮尽数架在箭楼,炮口对准平安路的狭窄隘口,士兵们握着长刀、长矛,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悍勇,也藏着一丝战事前夕的凝重。
吴钩站在箭楼旁,玄色劲装沾着霜气,正弯腰检查铁炮的引线,指尖摩挲着炮管上的纹路,眼神沉凝如铁:“检查仔细些,引线要干燥,炮膛要清理干净,太子的骑兵冲锋快,容不得半点差错,第一波铁炮轰击,必须炸乱他们的阵脚!”
“是,吴教头!”士兵们齐声应道,手里的抹布快速擦拭着炮管,动作麻利却不敢有丝毫马虎,铁炮的冰冷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像是在提醒他们,这是守护家园的最后防线。
石破山扛着开山斧,在演武场上来回踱步,身后跟着百名突击队成员,每个人都背着手榴弹,腰间别着短刀,斧刃磨得锃亮,映着晨光,透着嗜血的寒芒:“弟兄们,待会儿冲出去,别怕死!死士再狠,也怕开山斧劈脑袋,手榴弹炸身子,只要我们敢拼,就一定能把他们砍杀干净,守住鹰嘴崖!”
“杀!杀!杀!”突击队成员齐声嘶吼,声音洪亮,震得霜雪从树梢坠落,杀气弥漫在山巅,驱散了几分晨寒。
赵二虎带着护卫队,正引导最后一批百姓进入地道,老人被搀扶着,孩子被抱在怀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恐惧,却因看到士兵们的悍勇,多了几分安心。“大家别慌,地道里有粮食、有水,还有医馆的人值守,等打退了太子的兵,就带大家出来!”赵二虎高声喊道,声音沉稳,试图安抚百姓的情绪。
李望川站在鹰嘴崖的最高处,望着山下的敌军阵仗,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长刀的刀鞘泛着冷光,眼神锐利如鹰,将敌军的部署尽收眼底——太子的主力部队在中间,连发火器排在前列,骑兵在两侧,死士潜伏在骑兵后方,显然是想先用火器轰开防御,再让骑兵冲锋,死士趁机夺寨。
“总领,百姓们都已进入地道,物资也已运入山寨,墨尘道长的临时医棚也已搭建完毕,伤药、绷带都备齐了。”苏凝霜快步走来,素色襦裙沾着尘土,却依旧难掩她的清丽,语气沉稳地禀报,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连日来整理证据、统筹后勤,她几乎没合过眼。
李望川点点头,目光落在山下,沉声道:“太子的兵力部署很狠,先用法器轰,再用骑兵冲,最后用死士搏命,是想速战速决,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我们按原计划来,先让铁炮轰击他们的火器部队,再扔手榴弹炸乱骑兵阵脚,石破山的突击队从侧翼突袭死士,吴钩带主力守寨墙,绝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
“嗯。”苏凝霜点点头,眼神坚定,“我已让李婉儿在议事堂待命,随时传递前线消息,确保物资和伤员能及时调度。”
两人正说着,一名守卫急匆匆地跑来,单膝跪地,语气急促:“总领,苏姑娘,山下来了一名陌生人,穿着朴素,却气度不凡,带着两名随从,说要拜见总领,自称是‘赵先生’,我们想拦他,却被他的随从轻松拦住,他说……他说他有要事,关乎李家坪的生死存亡,一定要见您。”
“陌生人?赵先生?”李望川眉头微蹙,眼神警惕,战事在即,突然冒出陌生人求见,绝非偶然,是太子的奸细,还是阉党的刺客,亦或是其他势力的人?
“会不会是诚王的人?”苏凝霜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诚王之前派赵灵溪拉拢我们,现在战事在即,或许是派了亲信来施压?”
李望川摇摇头,沉声道:“诚王的人不会这么低调,而且赵灵溪刚走不久,没必要再派陌生人来。让他上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这个时候来见我。”
“是,总领!”守卫应声而去。
片刻后,三道身影顺着石阶走来,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腰间系着一根普通的玉带,头发用木簪挽着,没有任何装饰,却难掩一身温润的贵气,眉眼清俊,眼神澄澈,透着一股文人的儒雅,也藏着一丝军人的风骨,步伐沉稳,每一步都透着从容,哪怕面对山巅的杀气,也依旧面不改色。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身着灰色布衣,身材挺拔,眼神锐利,步伐轻盈,显然是身手矫健的高手,却刻意收敛了气息,只是默默跟在男子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苏凝霜站在李望川身边,看着为首男子的身影,突然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玉佩——那是父亲苏振邦留给她的遗物,上面刻着一个“钰”字,父亲当年常说,东宫太子残暴,二皇子赵钰温润正直,体恤百姓,有治国之才,可惜生母早逝,势单力薄,被太子打压,是朝廷难得的贤明皇子,若是日后有机会,一定要辅佐二皇子,守护大雍百姓。
当年父亲给她看过二皇子的画像,虽然时隔多年,画像早已模糊,但眼前男子的眉眼、气质,与父亲描述的二皇子赵钰,一模一样,尤其是他腰间的那枚玉佩,青绿色,上面刻着一朵梅花,父亲说过,那是二皇子的随身信物,是先帝赐给她生母的遗物,二皇子一直贴身佩戴。
“是……是二皇子殿下?”苏凝霜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下意识地躬身行礼,“民女苏凝霜,见过殿下。”
二皇子?
李望川眼神一凝,心头微动——二皇子赵钰,遭太子打压,被迫离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微服来到鹰嘴崖?他的来意是什么?是为了拉拢自己,对抗太子,还是有其他目的?
赵钰看着苏凝霜,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认出了她腰间的玉佩,眼神柔和了几分,抬手示意她起身:“苏姑娘不必多礼,本王微服而来,不必行君臣之礼,叫我赵先生即可。”
他的声音温润,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皇子的架子,反而透着一股亲和力,让周围的士兵们都愣了愣,原本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殿下怎么会来鹰嘴崖?”苏凝霜站起身,眼神里满是疑惑,也藏着一丝担忧,“京城局势复杂,太子殿下对您虎视眈眈,您微服离京,太过凶险了。”
赵钰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也藏着一丝坚定:“本王在京城,处处受太子与阉党打压,连父皇的面都见不到,眼看着阉党祸乱朝纲,太子意图篡位,北狄即将入侵北疆,百姓即将陷入战乱,却无能为力,只能微服离京,四处寻访贤才,希望能找到志同道合之人,一起对抗太子与阉党,守护大雍百姓。”
他的目光落在李望川身上,眼神里满是敬佩:“李总领的名声,本王早已听闻——在李家坪推广高产作物,让百姓吃饱穿暖;组织民团,击退土匪,守护一方安宁;围剿黑风山,摧毁阉党的兵器据点;对抗县府与州府,不让官吏欺压百姓,李总领护民如子,务实肯干,是难得的贤才,也是本王一直想拜访的人。此次前来,便是希望能得到李总领的相助,一起对抗太子与阉党,守护大雍,守护天下百姓。”
李望川看着赵钰,眼神沉凝,没有立刻说话。他能感受到赵钰的诚意,也能看出赵钰的正直,确实如苏凝霜所说,是个体恤百姓的贤明皇子,与太子的残暴、诚王的野心截然不同。若是能与赵钰合作,或许真的能扳倒太子与阉党,为苏振邦与吴钩平反,阻止战乱,让天下百姓安稳度日。
可他心里清楚,与二皇子合作,就意味着彻底卷入朝廷的党争,卷入夺嫡的漩涡。太子与阉党势力庞大,诚王也在一旁虎视眈眈,一旦合作,李家坪就会成为太子与阉党的眼中钉,成为党争的牺牲品,百姓们也会再次陷入战乱,这与他护民为本的初心,背道而驰。
而且,现在战事在即,太子的兵力就在山下,随时可能发动进攻,他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党争之事,当务之急,是打退太子的兵,守住李家坪,守住眼前的百姓。
“二皇子殿下,多谢您的赏识。”李望川语气沉稳,不卑不亢,微微拱手,“只是,李某只是一个乡野村夫,只想守着李家坪的百姓,让他们吃饱穿暖,不受战乱与欺压,不愿卷入朝廷的党争,更不愿参与夺嫡之事,怕是要让殿下失望了。”
赵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放弃,继续道:“李总领,本王知道您不愿卷入党争,可您有没有想过,太子与阉党野心勃勃,一旦太子篡位成功,阉党掌控朝政,不仅会继续欺压百姓,还会勾结北狄,颠覆大雍,到时候,别说李家坪,整个天下的百姓,都会陷入战乱,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您现在守着李家坪,看似安稳,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只有扳倒太子与阉党,守护好大雍,才能真正守护好您的百姓,守护好李家坪。”
“殿下所言,李某自然明白。”李望川沉声道,眼神坚定,“可李某有自己的原则,只护民,不涉党争,不助夺嫡。太子残暴,李某会守住李家坪,不让他的爪牙伤害我的百姓;阉党祸乱朝纲,李某会收集他们的罪证,让他们受到惩罚;北狄入侵,李某会尽自己所能,支援北疆,守护边境百姓。但要李某参与党争,助殿下夺嫡,李某做不到,还望殿下见谅。”
苏凝霜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满是复杂。她希望李望川能帮助二皇子,毕竟二皇子是父亲赏识的人,也是唯一能对抗太子与阉党的希望,只有二皇子登基,父亲的冤屈才能真正昭雪,天下百姓才能安稳度日。可她也理解李望川的顾虑,卷入党争,确实太过凶险,李家坪的百姓也会受到牵连。
“李总领,本王并非要您助我夺嫡,只是希望能与您合作,一起对抗太子与阉党,守护百姓。”赵钰语气恳切,眼神里满是真诚,“本王可以向您保证,若是日后能平定战乱,稳定天下,本王绝不会强迫您入朝为官,您依旧可以守着李家坪,守护您的百姓,本王会全力支持您的农耕、基建,让李家坪的百姓过得更好,让更多的百姓能像李家坪的百姓一样,吃饱穿暖,安稳度日。”
李望川看着赵钰恳切的眼神,心里没有丝毫动摇,沉声道:“殿下的诚意,李某心领了。但现在,太子的兵力就在山下,随时可能发动进攻,李某要守住李家坪,守住百姓,没有时间考虑合作之事。殿下若是不嫌弃,可在山寨暂避,等战事结束,再离开鹰嘴崖,李某会派人保护殿下的安全。”
赵钰看着李望川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点点头,语气沉稳:“好,既然李总领有急事,本王便不打扰,只希望能在山寨观战,看看李总领如何退敌,也希望李总领能守住李家坪,守住百姓。若是战事需要帮忙,本王的两名随从都是高手,也能助李总领一臂之力。”
“不必了,多谢殿下好意。”李望川摇摇头,“守护李家坪,是李某的责任,也是李家坪士兵与百姓的责任,我们能守住。殿下还是在山寨安心暂避,以免受到战事波及。”
说罢,李望川对身边的守卫道:“带二皇子殿下与他的随从,去客房休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也不得让他们靠近前线,以免发生危险。”
“是,总领!”守卫应声上前,对赵钰恭敬道,“二皇子殿下,请随小人来。”
赵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李望川一眼,眼神里满是敬佩,也藏着一丝不甘——他知道,李望川是难得的贤才,也是他对抗太子与阉党的唯一希望,若是不能拉拢李望川,他的处境会更加艰难,天下百姓也会遭殃。
他转身跟着守卫,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身后的两名随从紧紧跟上,眼神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苏凝霜看着赵钰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轻声道:“总领,二皇子是真心想守护百姓,也是唯一能对抗太子与阉党的希望,我们真的不帮他吗?若是二皇子失败了,太子篡位成功,阉党掌控朝政,李家坪也难逃一劫。”
李望川看着山下的敌军阵仗,眼神沉凝:“我知道二皇子是贤明之人,也知道他的处境艰难,可卷入党争,就意味着战乱,意味着百姓遭殃,我不能拿李家坪百姓的性命冒险。而且,现在战事在即,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打退太子的兵,守住李家坪,其他的事,等战事结束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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