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江湖路远,残邪未灭引秘辛(1/2)
江南的秋意,比往年来得更浓些。姑苏城外的寒山寺旁,一条青石小径蜿蜒穿过枫林,红叶如霞,铺满了前行的路。沈砚牵着马,青衣上沾着些许风尘,却难掩眉宇间的清俊与沉稳;沈玥坐在马背上,浅蓝色的衣裙与漫天红叶相映,颈间的“啸”字玉佩随着马蹄轻晃,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自京城辞别皇帝、离开清风楼后,兄妹二人已在江湖游历了三月。他们从江南走到江北,从繁华市井到偏远山村,所到之处,皆是帮弱扶困、净化邪祟。沈砚的流云剑法愈发圆融,举手投足间既有破邪的凌厉,又多了几分悲悯的柔和;沈玥的纯阴之力也已收发自如,不仅能净化蚀魂教残留的邪气,更能以之力滋养生机,治愈伤者,“玥仙子”的美名,早已随着他们的足迹传遍江湖。
“哥哥,前面就是寒山寺了。”沈玥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寺院轮廓,眼中带着几分雀跃,“听说寒山寺的素斋很有名,我们不如去叨扰几日,也好歇歇脚。”
沈砚抬头望去,寒山寺的黄墙黛瓦隐在枫林深处,钟声隐约传来,透着一股宁静祥和。他点头笑道:“好。这一路奔波,是该让你好好歇歇了。”
牵着马走近寺院,刚到山门口,便见几个身着袈裟的僧人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孩童,面露难色。孩童约莫七八岁,衣衫褴褛,脸色青灰,嘴唇干裂,身上隐隐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蚀魂教邪功残留的气息。
“师父,这孩子怕是中了邪祟,我们诵经念佛也无济于事,不如……”一个年轻僧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
“不可。”为首的老和尚摇头,双手合十,“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岂能轻言放弃?只是这邪祟太过诡异,老衲实在无能为力。”
沈砚心中一动,拉着马走上前,沉声道:“大师,可否让在下看看这孩子?”
老和尚转头看来,见沈砚兄妹气质不凡,尤其是沈玥周身隐隐散发的纯净气息,让他心中一动,连忙侧身让开:“施主若有办法,便是这孩子的造化。”
沈砚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搭在孩童的脉搏上。脉搏微弱,且带着一丝紊乱的邪气,与之前遇到的尸傀身上的黑气同源,却又更加隐蔽,显然是被人刻意种下的蚀魂余毒。
“是蚀魂教的残留邪毒。”沈砚起身对沈玥道,“妹妹,劳烦你出手。”
沈玥点头,翻身下马,走到孩童面前,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她没有直接催动纯阴之力,而是将力量化作一缕细丝,缓缓渗入孩童体内——这三个月的游历,让她不仅掌控了力量的强度,更学会了精准运用,避免对脆弱的孩童造成反噬。
白光在孩童体内流转,那丝隐蔽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渐渐被逼出体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孩童的脸色渐渐红润,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我要水……”孩童的声音沙哑微弱。
老和尚连忙让人取来清水,沈玥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孩童喝了水,精神好了许多,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沈砚兄妹,带着一丝依赖。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何会中了邪祟?”沈砚柔声问道。
孩童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哽咽道:“我叫小石头,家在山下的石家村。三天前,来了一群黑衣人,他们戴着青铜面具,说要找什么‘龙纹令牌’,村里人不肯说,他们就……就杀了好多人,还把我变成了这样……”
“青铜面具?龙纹令牌?”沈砚心中一震。苏玄策已死,蚀魂教的主力也已被剿灭,怎么还会有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而且他们要找的“龙纹令牌”,正是苏玄策死后留下的那枚刻着前朝龙纹的令牌——他早已将令牌交给柳长卿保管,怎么会泄露消息?
“黑衣人还说了什么?”沈砚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小石头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们说……‘教主未死,宝藏现世,光复前朝’……还说,要去洛水找‘沉璧台’,拿到开启宝藏的钥匙……”
“教主未死?沉璧台?”沈玥也皱起眉头,“哥哥,苏玄策不是已经化为飞灰了吗?怎么还会有教主?”
沈砚沉默不语。他清楚地记得,刺穿苏玄策魂核时,对方的身体确实在青光与纯阴之力下化为飞灰,绝无生还可能。难道蚀魂教还有幕后黑手?或者,这些黑衣人是苏玄策的残余部下,故意用“教主未死”的说法蛊惑人心,妄图寻找前朝宝藏,卷土重来?
“大师,石家村离这里远吗?”沈砚转头问老和尚。
“不远,出了枫林,往西南走十里便是。”老和尚答道,眼中带着担忧,“施主,那些黑衣人手段狠辣,石家村怕是……”
“我们去看看。”沈砚当机立断。无论这些黑衣人是何来历,石家村的惨状都需要查证,蚀魂教的残余势力也必须彻底清除,不能让他们再为祸人间。
沈玥将小石头托付给老和尚照料,叮嘱道:“大师,这孩子刚脱离危险,还需好生静养。我们处理完事情,便回来接他。”
老和尚点头应允:“施主放心,老衲定会照看好他。”
兄妹二人即刻动身,朝着石家村的方向赶去。十里路程,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远远望去,石家村一片死寂,原本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却连一丝人声都没有,只有几只乌鸦在村口的老树上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沈砚心中一沉,加快脚步冲进村子。眼前的景象让他和沈玥都浑身发冷——家家户户的房门都敞开着,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孩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的神色,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却都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黑气,显然是被蚀魂教的邪功吸干了生机。
“好残忍……”沈玥捂住嘴,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她见过尸傀的恐怖,却没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屠戮,这些无辜的村民,只是因为不肯透露龙纹令牌的下落,便惨遭灭门。
沈砚的拳头紧紧握紧,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滔天的怒意。苏玄策已死,却还有人继承他的衣钵,继续用蚀魂教的邪功残害生灵,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哥哥,你看这里。”沈玥指着村口的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一行血字,字迹扭曲,透着一股阴狠,“‘寻不到令牌,便屠尽天下相关之人’。”
“相关之人?”沈砚皱眉,“难道石家村的人,与前朝宝藏或龙纹令牌有关?”
他想起父亲的绝笔信中提到,苏玄策是前朝余孽之子,而那枚龙纹令牌,极有可能是开启前朝宝藏的关键。石家村的村民或许是守护宝藏线索的后人,才会被黑衣人盯上。
“我们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幸存者,或者留下的线索。”沈砚沉声道。
兄妹二人在村子里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村子不大,很快便搜遍了,除了满地的尸体,没有任何幸存者。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沈玥突然在村尾的一间破屋内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地窖。
“哥哥,这里有个地窖!”
沈砚连忙赶过去,撬开地窖的木板。地窖不深,里面堆满了杂物,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是小石头的奶奶。她气息微弱,身上也沾染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受了惊吓和邪气侵蚀。
“婆婆,您还好吗?”沈玥连忙跳进地窖,将老婆婆扶起来,纯阴之力缓缓渗入她体内,净化着她身上的邪气。
老婆婆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很快被绝望取代:“姑娘……是小石头让你们来的?村里的人……都死了吧?”
沈玥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婆婆,您放心,小石头没事,我们已经救了他,现在在寒山寺静养。”
“那就好……那就好……”老婆婆松了一口气,泪水却流了下来,“都怪我……都怪我没守住祖宗的规矩,告诉了小石头令牌的事,才连累了全村人……”
“婆婆,您知道龙纹令牌?”沈砚连忙问道。
老婆婆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们石家村的人,都是前朝守陵人的后代。当年太祖皇帝攻破京城,前朝皇帝自尽,留下一批宝藏,藏在洛水的沉璧台之下,而龙纹令牌,就是开启宝藏的钥匙。我们的祖先受前朝皇帝所托,世代守护着宝藏的线索,以及‘沉璧台需以纯阴之血为引’的秘密。”
“纯阴之血?”沈玥心中一惊,“难道他们要找的,不仅是龙纹令牌,还有我?”
“没错。”老婆婆看向沈玥,眼中带着一丝复杂,“姑娘,你身怀纯阴之体,你的血,就是开启沉璧台最后的钥匙。那些黑衣人,是前朝余孽组织的‘复国会’,他们一直想找到宝藏和纯阴之体,复辟前朝。苏玄策就是复国会的副教主,而教主……据说一直隐居在洛水深处,从未露面。”
沈砚心中巨震。原来苏玄策只是棋子,蚀魂教的背后,还有一个更神秘的复国会教主!他们的目的不仅是修炼邪功,更是复辟前朝,颠覆现有的江山社稷。而妹妹的纯阴之体,竟然是开启宝藏的关键,这也就意味着,妹妹将成为复国会首要的抓捕目标。
“婆婆,复国会的教主是谁?他们还有多少人?”沈砚急切地问道。
老婆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教主是谁,只知道他的武功深不可测,而且……他身上的邪气,比苏玄策更重。复国会的成员遍布江湖,有蚀魂教的残余,也有前朝旧部的后人,人数众多,势力庞大。他们一直在暗中收集宝藏线索,如今苏玄策死了,他们急于找到龙纹令牌和纯阴之体,怕是会有更大的动作。”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丝绢,递给沈砚:“这是我们石家村世代相传的宝藏线索,上面画着沉璧台的大致位置。姑娘和公子是好人,你们拿着这个,或许能阻止他们。切记,沉璧台内不仅有宝藏,还有前朝皇帝留下的‘蚀魂大阵’,一旦被复国会启动,天下将再无宁日。”
沈砚接过丝绢,展开一看,上面画着洛水的流域图,沉璧台的位置被标记在洛水中段的一处深潭之下,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沉璧台下,阴阳相济,令牌为钥,纯阴为引。”
“蚀魂大阵……”沈砚喃喃道,父亲的手记中从未提及此事,显然是父亲也未曾知晓的秘辛。
老婆婆咳嗽了几声,气息愈发微弱:“公子,姑娘……小石头就拜托你们了……一定要阻止复国会……守护好天下……”
话音未落,老婆婆的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释然,或许是为守护了一辈子的秘密找到了托付之人。
沈玥将老婆婆的尸体轻轻放平,泪水潸然:“婆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兄妹二人走出地窖,将老婆婆的尸体与其他村民一起安葬。站在村子的废墟前,沈砚看着手中的丝绢,心中沉重无比。他原以为平定了镇北侯和苏玄策,天下便能太平,却没想到,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复国会、神秘教主、蚀魂大阵、前朝宝藏……这些如同一张新的阴谋之网,再次将他和妹妹卷入其中。
“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沈玥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却没有丝毫退缩。三个月的江湖历练,让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哥哥时刻保护的小丫头,而是能与哥哥并肩作战的伙伴。
“去洛水。”沈砚眼神坚定,“我们必须赶在复国会之前找到沉璧台,阻止他们启动蚀魂大阵,夺取宝藏。”
他顿了顿,看向沈玥,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妹妹,对不起,又要让你陷入危险了。”
沈玥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哥哥,我们是彼此的依靠,不是吗?而且,守护天下安宁,也是我的责任。爹爹的遗愿,不仅是为沈家报仇,更是守护苍生。我不能让爹爹失望,也不能让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失望。”
沈砚心中一暖,握紧了她的手。有妹妹在身边,无论前方有多少凶险,他都无所畏惧。
兄妹二人返回寒山寺,接回了小石头。得知奶奶已经去世,小石头哭了很久,沈砚和沈玥一直陪着他,安慰他。小石头虽然年幼,却异常懂事,知道自己不能拖累他们,主动说道:“哥哥,姐姐,我想去清风楼,柳爷爷是好人,他会收留我的。我以后要好好习武,像你们一样,保护好人,打败坏人。”
沈砚心中一动,柳长卿沉稳睿智,又与沈家渊源深厚,将小石头托付给柳长卿,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他点了点头:“好。我们会派人送你去清风楼,你要好好听话,努力习武,将来成为一个正直勇敢的人。”
安顿好小石头后,沈砚兄妹即刻启程,前往洛水。从姑苏到洛水,路途遥远,需要穿越三省之地。他们不敢耽搁,日夜兼程,一路上,不断听到关于复国会的消息——江湖上有不少门派遭到复国会的袭击,死伤惨重,而他们袭击的目的,都是为了寻找与前朝宝藏相关的线索。
这一日,他们来到洛阳城外的一处小镇,天色已晚,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刚安顿好,便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师兄,我们不能再跟着复国会了!他们为了宝藏,滥杀无辜,与邪魔无异!”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决绝。
“师妹,我们是前朝旧部的后人,复辟前朝是我们的使命。牺牲一些人,又算得了什么?”一个男子的声音反驳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漠。
“使命?这种沾满鲜血的使命,我不想要!”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苏玄策已经死了,蚀魂教也覆灭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难道你忘了,我们门派是怎么被复国会胁迫的吗?”
沈砚和沈玥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看来这两人是复国会的成员,而且似乎产生了分歧。
沈砚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去。隔壁房间内,一男一女身着青色劲装,女子约莫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眼中带着倔强;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冷峻,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鞘上刻着“青云门”三个字。
“师妹,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没用了。”男子沉声道,“教主已经下了命令,三日内必须找到沉璧台的准确位置,否则,不仅我们青云门会被覆灭,你家人的性命也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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