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集《黎明曙光》(1/2)
江南的春天,本该是草长莺飞、烟雨朦胧。但今年的春天,却被死亡、恐惧和一种挥之不去的灰败气息所笼罩。瘟疫“黑死斑”虽因“芙蓉义军”的强力隔离和民间自救措施,蔓延速度有所减缓,但每日新增的病例和死亡数字,依旧触目惊心。更令人不安的是,关于“阴傀”、“活尸”、“地裂喷出邪光”的种种恐怖传闻,已从北地渐渐南传,给本就紧绷的神经,又缠上了一道道冰冷的铁丝。
金陵,天工阁,俨然已成为整个反抗势力的大脑与心脏。压力巨大,却也催生出惊人的效率与凝聚力。
墨尘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他日夜泡在工坊里,指挥墨家弟子和征募的工匠,一方面全力改进、量产对抗瘟疫的简易防护用具、消毒药剂和防疫机关(如自动喷洒石灰粉的“清道车”、隔离病患的“活板厢房”),另一方面,则根据李无忧送回的部分“阴傀”残片,争分夺秒地研究其弱点,试图开发针对性的武器。进展缓慢,但并非毫无收获——他们发现,阴傀的幽绿符印似乎对强烈的声波震荡和某些频率的“浩然正气”能量反应异常。
赵明月瘦了一圈,眼底有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星辰,越发锐利明亮。她不仅要协调各方资源、应对疫情、安抚民心,更要与潜伏在江南各地的赵构残余势力、投机乡绅、乃至若隐若现的“龙雀”探子周旋斗法。她的情报网络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不断捕捉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碎片,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危局图景。
文渊的身体每况愈下,疫病和过度操劳侵蚀着他。但他依旧强撑着,伏案处理着海量的文书,制定一项项具体到村镇的防疫和救济细则,并为前线可能的军事行动筹划粮草、兵员。他桌上,始终摆放着那枚来自太行山“义从”的“阴傀”令牌拓片,以及沈清弦传回的关于“幽冥裂隙”、“死界气息”的只言片语。他在尝试将这些超自然的威胁,纳入现实的战略考量。
李无忧及其陌刀营在野狐岭短暂休整后,已悄然南下,并未返回金陵,而是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江淮之间的山水之中。唯有墨尘和赵明月知道,他们正按照一项极度机密、风险极高的计划在行动——趁契丹新败、瘟疫削弱各方、赵构注意力被江南乱局牵制的宝贵窗口期,以雷霆手段,夺回一处足以改变南北对峙格局的战略要地。
这个要地,便是位于长江与淮河之间、扼守南北水陆咽喉的重镇——徐州!
徐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此时,徐州名义上仍在赵构任命的太守和少量“皇城司”精锐控制之下,但实际上,因瘟疫蔓延、补给困难,加之赵构主要精力放在镇压江南反抗和供奉“大黑天”上,对徐州的控制已大为削弱。城内守军不过五千,且士气低落,瘟疫已开始在军营出现。
更重要的是,徐州城内,有一股赵构和玄冥子都未曾完全掌握、却让墨尘和李无忧极其重视的力量——以徐州大族“陈家”为首的一批本土势力。陈家世代经商,富甲一方,更在徐州根深蒂固,与地方驻军、士绅、甚至江湖帮派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家主陈老太爷,年过七旬,为人正直,在地方上威望极高。他对赵构的暴政和与契丹的暧昧深恶痛绝,对“芙蓉义军”的抗争则抱有一定同情,只是碍于家族安危和形势不明,一直未曾公开表态。
策反陈家,里应外合,以最小代价拿下徐州,打通“芙蓉义军”北上中原、联络太行“义从”甚至可能接应萧寒(如果他还活着)的战略通道,便是李无忧此行的核心目标。
行动,代号“破晓”。
深夜,徐州城外三十里,一处荒废的河神庙。
李无忧一身黑衣,仿佛融入夜色。他面前,站着三个同样装扮的人。一个是陌刀营的副统领,另外两个,则是赵明月情报网中最顶尖的潜入高手,早已在徐州城内潜伏数月。
“城内情况如何?”李无忧问,声音平淡无波。
一名潜入者低声汇报:“守军换防规律已摸清,西门守将是陈老太爷的远房侄孙,可争取。‘皇城司’在城内的据点有三处,首领是个叫‘毒蝎’的太监,武功阴毒,需重点拔除。陈家那边…陈老太爷态度有所松动,其长子陈文轩(主管家族商业)已暗中表示愿提供城内布防图和部分私兵协助,但要求确保行动迅速,尽量减少平民伤亡和城池破坏,并…要亲眼见到我们有能力控制徐州、并给出保障陈家及徐州百姓未来的承诺。”
李无忧点点头:“承诺,墨巨子和明月郡主已亲笔写下,并附有‘芙蓉义军’印信。至于能力…”他目光扫过副统领,“陌刀营主力,已分批潜入至城外五里处的芦苇荡。丑时三刻,以陈家在城头挂出三盏红色灯笼为号,西门开门,里应外合。首要目标:控制四门、府库、粮仓、武备库;次要目标:清除‘皇城司’及顽抗将领;尽量避免巷战,尽快稳定秩序。”
“那…‘毒蝎’和可能存在的其他赵构高手?”副统领问。
李无忧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交给我。”
计划简洁、冷酷、高效。没有多余的煽情,只有精确到每个时间节点的行动步骤。这便是李无忧的风格。
丑时,万籁俱寂,徐州城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与淡淡的疫病恐慌之中。
西门城楼,三盏不起眼的红色灯笼,悄然升起,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几乎在灯笼亮起的瞬间,厚重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从内缓缓推开一条缝隙。早已潜伏在门洞阴影中的陈家私兵和陌刀营精锐,如同狸猫般闪入。
与此同时,城内数个方向,几乎同时爆发了短暂的、激烈的战斗!
城东,“皇城司”最大的据点,一座伪装成绸缎庄的后院。李无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庭院中央。十余名“皇城司”好手瞬间将他包围,各种阴毒暗器、淬毒刀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
李无忧没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向前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刀光。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灵魂、凝固空间的恐怖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所有袭来的暗器、刀剑,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纷纷凝滞、坠落!那十余名“皇城司”好手,更是感觉全身血液、真气乃至思维都被这股刀意冻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绝望!
为首那名面容阴柔、十指发青的太监“毒蝎”,功力最深,勉强能转动眼珠,嘶声道:“你…你是…李…”
“聒噪。”李无忧眉头微皱,虚按的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噗!”一声轻响,“毒蝎”眉心骤然出现一个细小的红点,眼神瞬间涣散,软软倒地。其余“皇城司”好手,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地,气息全无。
李无忧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从头到尾,他腰间的长刀,甚至未曾出鞘。
与此同时,西门、北门、南门几乎未遇像样抵抗,便被迅速控制。府库、粮仓、武备库等重要地点,也由陈家私兵引导,被陌刀营和后续涌入的“芙蓉义军”精锐(由张副将率领,从水路秘密抵达)接管。
唯有东门,发生了较为激烈的战斗。守将是一名赵构的死忠,试图负隅顽抗,并点燃了烽火台(试图向可能存在的援军示警)。但烽火刚刚燃起,便被一支从黑暗中射出的、带着墨家机关标记的破罡火箭精准命中烽火台顶,引发小型爆炸,火光迅速熄灭。守将也在随后陌刀营的突击中被格杀。
整个行动,从灯笼亮起到全城基本控制,耗时不足一个时辰。迅速、精准、致命。
天蒙蒙亮时,徐州城头,那面代表赵构摄政王的旗帜被扯下,扔进火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底色为白,象征着纯洁与新生;中央一朵含苞待放的淡金色芙蓉,花蕊处一点微弱的金色火焰虚影(仿照沈清弦描述设计);芙蓉下方,交叉着墨家的矩尺与代表守护的盾形纹路。
这是“芙蓉义军”正式亮出的、融合了各方理念与希望的新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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