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秦淮河畔惊变,故人暗语藏机(2/2)
书局后院种着几株芭蕉,雨打芭蕉的声音淅淅沥沥。沈清辞引他们进了书房,关上门,才从书柜暗格里取出个木盒:“这是姑母当年留在我这里的东西,说要等‘莲花并蒂’时才能取出。”
木盒打开,里面是本账册,封面写着“江南盐务明细”。林晚意翻开一看,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标注着各盐场的产量、运价,甚至还有官员的受贿记录,其中多次出现“柳”字。
“姑母当年掌管镇国公府的产业,江南盐务是重中之重。”沈清辞指着其中一页,“柳家早在十年前就开始暗中操控盐价,每年从中渔利数百万两,用来豢养死士、买通官员——这账册就是铁证。”
萧彻的指尖在“柳文轩”的名字上划过,眸色沉沉:“难怪柳家如此忌惮我们查旧案,这盐务背后的利益,才是他们的命根子。”
“更要紧的是这个。”沈清辞从账册里抽出张折叠的纸,展开一看,是幅手绘的舆图,标注着京城周围的布防,“这是柳家安插在禁军里的眼线分布图,李嵩只是明面上的头目,真正的指挥者藏在暗处,代号‘影’。”
林晚意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们布了这么多眼线,陛下那边……”
“陛下早已察觉,只是苦于没有实证,不敢轻举妄动。”沈清辞叹了口气,“姑母当年就是发现了柳家的盐务阴谋,才被他们设计陷害。她留下这账册,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公之于众,还镇国公府一个清白。”
窗外的雨忽然大了起来,打在窗纸上噼啪作响。沈清辞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件事,关于六皇子……”
“你也知道他?”萧彻追问。
“我在京中时有个学生,是六皇子的伴读。”沈清辞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偷偷告诉我,六皇子房里藏着个锦盒,里面放着半块龙形玉佩,说是‘能换自由的东西’。柳老夫人对那锦盒盯得极金,每月都要亲自检查。”
林晚意心里一动:“龙形玉佩……难道和遗诏有关?”
“不好说,但绝不是寻常物件。”沈清辞将账册和舆图收好,“这些东西你们先带走,藏在静安寺的地宫里,那里是镇国公府当年修的密道,直通京郊。等周掌柜到了北境,你们再汇合,一同将证据呈给陛下。”
正说着,书局的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先生!不好了!禁军把巷子围了,说是要搜查‘叛逆’!”
沈清辞脸色一变:“是李嵩的人!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他迅速打开书房的暗门,“这道密道通向城外的乱葬岗,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那你怎么办?”林晚意急道。
“我是个书局老板,最多被盘问几句,不会有事的。”沈清辞将一个香囊塞进她手里,“这里面是玉兰籽,姑母说过,种下它,就像她在身边一样。快走!”
萧彻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拉着林晚意钻进暗门。暗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林晚意攥紧手里的香囊,里面的玉兰籽硌着掌心,像一颗颗沉甸甸的希望。
身后传来书局伙计的叫喊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沈清辞的声音隐约传来:“官爷,小的只是个卖书的,哪见过什么叛逆……”
林晚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萧彻握紧她的手,低声道:“他不会有事的。我们得带着证据出去,才对得起他的掩护。”
暗道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终于在乱葬岗的一棵老槐树下钻出地面。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沾满泥土的两人身上。林晚意回头望了一眼暗道口,仿佛还能听到沈清辞从容的声音。
“我们回静安寺。”萧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账册、舆图、遗诏……这些都是刺破柳家伪装的利刃。该收网了。”
林晚意点头,将香囊贴身收好,发髻间的芦苇杆在风中轻轻晃动。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只是追寻真相的旅人,更成了撕开黑暗的光——为了沈夫人的遗愿,为了赵石、沈清辞这些默默付出的人,也为了这万里江山下,每一个盼着清明的百姓。
远处的静安寺传来钟声,悠长而肃穆,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前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