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秦淮河畔惊变,故人暗语藏机(1/2)
乌篷船在秦淮河上漂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在一处僻静的芦苇荡靠岸。萧彻扶着林晚意下船,两人踩着湿漉漉的泥地往岸上走,鞋边沾满了青绿色的水草。
“前面就是静安寺,”萧彻拨开挡路的芦苇,指着远处黛色的寺檐,“苏清沅说过,这里是镇国公旧部在江南的联络点,主持玄安大师是自己人。”
林晚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发髻间的芦苇杆又松了些,她重新将它插好,指尖触到干枯的穗子,心里默念着赵石的名字。昨夜听雪楼的火光总在眼前晃,她忍不住问:“李嵩怎么会突然找到听雪楼?我们的行踪按理说不该泄露。”
“要么是周掌柜那边出了岔子,要么……”萧彻顿了顿,目光沉了下去,“我们队伍里有内鬼。”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林晚意心里,她想起从漠北到西域一路跟随的亲兵,个个看着忠心耿耿,可若真有内鬼,藏得未免也太深了。正想着,芦苇荡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响,萧彻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是少主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芦苇分开,走出个穿灰布僧袍的老和尚,手里提着盏油灯,正是静安寺的玄安大师。他看清萧彻的脸,松了口气,“可算等着你们了,苏大人昨夜派人送了信,说你们今日会到。”
玄安大师引着他们穿过芦苇荡,走进静安寺的侧门。寺里很安静,晨钟刚过,香火的气息混着潮湿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偏殿里早已备好热茶和点心,玄安大师关上门,压低声音道:“昨夜听雪楼走水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李嵩带着禁军在城里搜了一夜,说是要抓‘纵火的乱党’。”
“周掌柜有消息吗?”林晚意急忙问。
“老衲今晨收到他从水路传来的信鸽,”玄安大师从袖中取出个卷成细条的纸条,“他说已过了瓜州渡,一路顺利,只是……”他顿了顿,眉头皱起,“信里夹了根断箭,箭杆上刻着个‘六’字。”
萧彻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柳党异动,六脉需防。”他指尖在“六”字上重重一点,脸色骤变:“是六皇子萧煜。”
林晚意一愣:“六皇子?他今年才十岁,一直在柳老夫人膝下养着,怎么会……”
“正是因为在柳老夫人膝下,才更危险。”萧彻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寺外的芦苇荡,“柳家想立个傀儡皇帝,六皇子生母是柳氏旁支,最合他们的心意。沈氏手札里提过,六皇子幼时被柳家喂过慢性毒药,性情暴戾,极易被操控——这‘六脉’,指的就是柳家借六皇子布下的暗线。”
玄安大师叹了口气:“老衲在京中时曾见过六皇子一面,那孩子眼神里没有同龄人的稚气,只有一股子狠劲,见了柳老夫人却像老鼠见了猫,想来是受了不少委屈。”
正说着,一个小沙弥匆匆跑进来,在玄安大师耳边低语了几句。大师脸色微变,对萧彻道:“少主,山下有辆马车,说是苏大人派来的人,要接您去见一位‘故人’。”
“故人?”萧彻眉峰微挑,“可知是谁?”
“来人没说,只给了这个。”小沙弥递上块玉佩,玉质普通,上面刻着朵半开的玉兰——是沈氏常用的标记。
林晚意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后的刻痕,翻过来一看,背面竟刻着个极小的“清”字。“是沈清辞!”她眼睛一亮,“沈夫人的远房侄子,当年在镇国公府做过幕僚,后来辞官回了江南,开了家书局。”
萧彻点头:“沈清辞心思缜密,若真是他,定有要事相告。”他对玄安大师道,“大师,我们去去就回,烦请照看好这里。”
马车停在山下的竹林边,车夫戴着顶宽檐帽,看不清脸。见了萧彻和林晚意,只低低说了句“请上车”,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棉毯,角落里放着个锦盒。萧彻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卷新刊印的话本,封面上写着《听雪楼传奇》,作者署名“清辞居士”——正是沈清辞的笔名。
“他把话本当暗号了。”林晚意拿起一卷翻了翻,只见书页边缘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些符号,像是地图上的标记。她忽然指着其中一页,“这里有处批注:‘三月初三,玉兰开谢,旧书换新主’。”
“三月初三是沈夫人的生辰。”萧彻指尖划过批注,“他在约我们见面,地点应该和‘旧书’有关——他的书局叫‘清辞书局’,定是在那里。”
马车走了约一个时辰,在苏州城一条僻静的巷口停下。巷尾果然有间书局,幌子上“清辞书局”四个字在细雨中透着墨香。萧彻和林晚意刚走进门,就见个穿月白长衫的男子从书架后走出,面容清瘦,颔下留着三缕短须,正是沈清辞。
“七殿下,少夫人,别来无恙。”沈清辞拱手笑道,眼底却带着几分凝重,“此处不便说话,随我到后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