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7章 师父（2/2）

“进去！”墨居仁推了韩立一把，自己却转身抽出腰间短匕，匕尖抵着自己心口，“老夫就在这儿等他们，你从密道去三圣谷找魏无涯，就说……就说他师兄对不起他。”

韩立抓住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您说过，修仙者先修心！您教我剑要稳，心要正，自己却要……”

“别废话！”墨居仁突然提高声音，眼眶竟有些发热，“那本下册我藏在灶台第三块砖下，你拿去换个安身立命的本钱！记住，别学我走歪路——”

短匕突然刺入心口，墨居仁的身体软软倒下时，还在喃喃：“那针真是解咒的……”

韩立僵在原地，听着外面传来老道的怒喝和银针崩碎的脆响，突然抓起灶台第三块砖。砖块下果然藏着本蓝皮册子，封皮上的“长春功”三个字，竟是用墨居仁的血写的。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张字条，字迹潦草得像快断气时写的：

“小立，子咒需用三圣谷的清心草煮水，每日洗三次。别恨黄枫谷，也别找他们报仇。我偷魏无涯的功法在先，欠他的总得还。你那柄剑，是我照着青竹蜂云剑的样式仿的，剑鞘里刻了避水珠，下海时能用。”

密道的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韩立摸着剑鞘上粗糙的“仁”字刻痕，突然想起昨夜墨居仁往他枕头下塞青铜镜时，指尖划过他后颈的温度——那分明是在偷偷用灵力压制子咒。

通道里的风带着土腥味，韩立握紧蓝皮册子，青竹蜂云剑在鞘里轻轻鸣响。他突然拔剑斩向石壁，火星四溅中，竟在石上刻下行字：

“师父，弟子不学您的狠，也不学您的忍。弟子会带着下册去找魏前辈，然后……”

他顿了顿，剑尖的石屑簌簌落下：

“然后练您教的剑，走您没走完的路。”

刻完最后一笔，他转身往深处走，背影在火把的光晕里忽明忽暗，像株在石缝里挣扎着往上长的青竹。通道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那是三圣谷的方向，也是他从未想过的、属于自己的修仙路。

而药庐的火光渐渐熄灭时，白须老道捡起半片染血的袖袋，突然发现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立”字。他捻着那粗糙的针脚，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曾有个想教他绣平安符的师父。

“罢了。”老道挥挥手，法剑上的红光渐渐散去，“把墨居仁的尸身……找个好地方埋了吧。”

铁链声渐远，药庐的断壁残垣里，一只青灰色的蛐蛐从瓦砾堆里爬出来，触须碰着那枚带血的银针，突然振翅飞走，翅声像极了墨居仁当年教韩立认药草时，用指节敲药碾的节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