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古城辨烟明危机,地脉追祟断秘道(1/2)
“嗤啦”一声,一股黑黢黢的血,溅在青石板上。
林嫚砚把刚插入地缝的手拔出来,还攥着半张破邪符,指缝里还沾着昨晚与邪祟缠斗时蹭的黑泥。
眼前黑影一闪,就见一个黑袍人,举着淬毒的短刀直扑面门,刀刃上的绿光在晨光里泛着冷意。
这是玄机子的巫神殿爪牙,前几日在山泉堡古堡东面会溏溪边的地缝里见过,被这刀划到的人,伤口会发黑溃烂,连老郎中的驱邪草汁都得敷上三天才能压下去。
她往侧后方一撤,后腰撞在地缝边缘的岩石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却没敢慢半分。
这处岩石凸起的借力点,是去年在清玄道院练“单鞭救主”时,玄真道长特意指给她的,说“实战里遇袭别只顾躲,借地形卸力才省力”。
此刻她顺着道长教的诀窍,手腕猛地一翻,左手快如闪电扣住黑袍人持刀的手腕,指节精准顶住他的脉门,力道刚柔相济——这是道长反复纠正过的“卸力要顶三寸脉,别用蛮力伤自己”。
果然黑袍人手腕一软,短刀“当啷”掉在地上,指节处还渗出了黑血。
林嫚砚把右手攥着的破邪符,顺势往他心口贴去,朱砂符纸一触到黑袍人渗着邪毒的黑血,瞬间燃着幽蓝的火,“滋啦”声里带着焦糊味,黑袍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身体就像被烈火燎过的纸,迅速蜷成一团,转眼化成了一捧黑灰,风一吹,散在青石板上,只剩个空荡荡的黑袍子往下掉,还沾着些没烧尽的黑灰碎屑。
“嫚砚!你没事吧?快看看那边!”李团长牵着两匹快马从坡下冲上来,马嚼子咬得“咯吱”响,他胳膊下夹着个粗布包,里面装着从山泉堡民团取的驱邪符,布角还露着半截朱砂画的符纹,被风吹得晃悠。
他勒住马,手指着正东方向,声音都带着急:“古城那边冒黑烟了!黑沉沉的还泛着红,莫不是北门井守不住了?老郎中还在那儿疏导邪毒呢!”
林嫚砚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用衣角擦了擦刀刃上的黑血,顺着李团长指的方向望过去——远处的石头城子古城上空,裹着一团黑沉沉的烟,像块泡透了墨的棉絮,慢悠悠往上拱,连清晨的风都吹不散,烟柱边缘还泛着淡淡的暗红光,看着就邪性。
她心里一紧,想起两年前跟双龙泉屯的李老栓学的“望烟辨向”:寻常柴火烟飘得快,颜色发淡,还带着草木灰的浅白;可邪祟引的烟沉得像灌了铅,边缘会泛暗红光,还会跟着附近的气流偏。
石头城子古城东南二里地就是圆通观,香火气常年往西南方向吹,要是北门井冒的烟,该顺着气流往西北飘才对。可眼前这烟柱,明显往东南方向歪了小半寸,顺着烟柱的方向往古城里推,正好对着林家祠堂的位置——玄机子这老东西,是声东击西!
“不是北门井,是祠堂!”她快步走到李团长身边,从他手里抓过那张叠得整齐的麻纸——是陈怀夏前几日就着油灯画的古城周边地理图,炭笔标着的路线还泛着油光,他当时还笑着说:“把近路标清楚,你遇事别慌,按图走准没错。”现在看来,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林嫚砚指尖戳着图上“山泉堡悬棺洞→陶赖昭棺材沟”的炭笔线,声音发紧:“你带三个民团兄弟往古城跑,走驿站传信,找到陈怀夏,让他赶紧调赵老三去祠堂布防,北门井留老郎中就行。老郎中的驱邪草汁能稳住邪毒,暂时出不了事。我走这条道去棺材沟,玄真道长在那儿守着地脉,得截住往祠堂钻的邪祟。”
“你一个人去咋行?”李团长急得扯住她的马缰绳,手心全是汗,“棺材沟离陶赖昭古城还有八里地,中间还要路过石人沟,那沟里的邪祟多,玄机子要是在那儿设伏,你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要不咱一起先去古城,跟陈怀夏汇合了,再一起去棺材沟,人多了才好跟邪祟硬碰硬!”
“没时间磨蹭!”林嫚砚把地理图叠好揣进怀里,从布包里摸出张黄符塞给李团长——是张震动预警符,还是陈怀夏前几日教她画的,他当时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画朱砂符纹:“这符埋在地上,邪祟近三尺就会震,还能燃红光,你带在身上,传信时也能防身。”
她指尖蹭过符纸边缘的朱砂,心口的血玉突然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她的担心。
“从山泉堡去古城得半个多时辰,再从古城绕去棺材沟,又得一个时辰,加起来近两个时辰;我直接去棺材沟,一个时辰就能到。”
她翻身上马,手按在马鞍上,看着李团长急得通红的脸,又补了句:“玄真道长在清玄道院住了十几年,棺材沟的地脉他熟,我跟他能应付。这符你到驿站就交给驿卒,让他们快马送给陈怀夏,告诉他玄机子可能走地脉秘道去祠堂,让他多留点心。”
李团长还想说什么,林嫚砚已经催着马往陶赖昭棺材沟奔。
快马的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响,晨露沾湿的马腿甩着水珠,路边的野草擦过她的衣襟,“哗啦”声里,她满脑子都是陈怀夏的话。
前几日晚上,两人在山泉堡的民团屋里,就着油灯整理符纸,他还说:“祠堂墙角我埋了八张预警符,分八个方向,邪祟只要靠近三尺,符纸就会滋啦响,还能燃红光,你要是看见红光,就知道我在祠堂等着。”
可现在,往古城方向望,只有黑沉沉的烟,连半点预警符的红光都没见着。是玄机子绕开了预警符的范围,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夹紧马腹,让马跑得更快些。晨露打湿了她的袖口,风往领口里钻,却没让她觉得冷——心里的急火比什么都热,只盼着能快点到棺材沟,截住那些邪祟,别让它们伤了祠堂里的人。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村落,村落旁边,一棵高有三十多米,树干最粗处有近十米的老榆树。林嫚砚意识到,这是棺材沟的入口处!
这棵老榆树有五百多年的岁数,传说是金兀术当年在陶赖昭垦荒时栓马的木桩变的,树干上挂着老百姓求平安的红布,风一吹,“哗啦”响,树下还摆着馒头、香烛、鸡蛋之类的供品,是陶赖昭古城的人来求神树治病的。
她模糊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背着她来陶赖昭古城,还曾在树下拜过,父亲说这树有灵性,能护着沟里的人不受邪祟侵扰。
“嫚砚姑娘,你可算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玄真道长拄着根桃木拐杖从老榆树后面的山坡上走过来。
他身上的灰色道袍沾着不少黑泥,下摆还破了个口子,显然是刚才跟邪祟缠斗过。
他手里攥着几张黄符,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纹路,是玄天观特有的“地脉封符”。
“方才我在沟里巡查,地脉突然震动,我用封符探了探,有十来个邪祟正往地脉秘道里钻,看方向,是往石头城子古城的祠堂去的!”
林嫚砚翻身下马,把马缰绳拴在老榆树的树根上,伸手接过玄真道长递来的封符,指尖触到符纸,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微弱灵力:“道长,您堵了秘道吗?邪祟现在到哪儿了?”
“我用封符堵了秘道的一半,留了个小口。”玄真道长往棺材沟里指了指,沟口黑黢黢的,像个张着嘴的怪兽,“要是全封死,地脉里的邪力会反噬,到时候沟里的石头都得炸飞,还会把附近的邪祟全引过来,反而给玄机子可乘之机。我想着留个小口,等你来了,咱们一起把邪祟引出来逐个处理,这样既安全,又能彻底清干净。”
林嫚砚点头,这跟她想的一样。
她从布包里摸出三张破邪符,揣在袖口,又检查了下心口处的血玉——玉绳是陈怀夏重新编的,用的是耐磨的麻线,还打了个平安结,他说这样戴在身上更牢实。
做好准备后,她弯腰往地脉入口钻,入口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的黑泥黏糊糊的,沾在手上,腥臭味顺着鼻腔往肺里钻,让人忍不住想皱眉。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咯吱”的声响,像是踩在枯骨上,偶尔还能踢到些不知名的碎石子,在窄道里发出“哗啦”的回音。
往里走了约莫十步多,前面突然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拖动重物,还夹杂着低低的嘶吼声——是邪祟!
林嫚砚放慢脚步,借着从入口透进来的微光往前看,只见十来个黑袍人弯腰往秘道深处钻,他们的黑袍子上沾着不少黑血,有的还破了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皮肤。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把短刀,跟刚才袭击她的黑袍人一样,刀刃上的绿光在暗处看着更邪性,黑血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
她没敢耽搁,从袖口摸出张破邪符,指尖蘸了点嘴角的血——玄真道长说过,活人血能增强符纸的破邪力,尤其是沾了血玉暖意的血,效果更好。
她往符纸上一抹,深吸一口气,喝了声“起”,符纸瞬间燃着蓝火,像道流星,直往最前面的黑袍人飞去。
“滋啦——”蓝火落在黑袍人背上,那人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般,猛地转过身,露出张青灰色的脸,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色的邪雾。
他张开嘴,发出低低的嘶吼,伸手想抓身上的蓝火,可刚碰到火,手指就“滋啦”冒黑烟,瞬间化成了黑灰。没一会儿,整个人都蜷成一团,在蓝火里化成了黑灰,散在地上,还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里的腥臭味更浓了。
后面的黑袍人见状,纷纷转过身,举着短刀往林嫚砚扑来。
最前面的个黑袍人速度最快,短刀直刺她的胸口,刀刃带起的邪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林嫚砚往侧后方一躲,后背撞在秘道的墙壁上,疼得她倒吸口凉气,却没敢慢——她知道,要是被这刀刺中,后果不堪设想。
她借着秘道窄壁的掩护,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二十步外的个窄缝处——刚才进来时她就注意到了,这处窄缝比别的地方更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邪祟钻的时候动作会慢下来,是拦截的好机会。
果然,黑袍人追到窄缝前,动作明显滞涩,肩膀还蹭到了秘道壁上的黑泥,速度慢了半拍。
林嫚砚抓住机会,从袖口摸出两张破邪符,左右手各一张,同时往两边的黑袍人身上贴。
蓝火“腾”地窜起,左边的黑袍人瞬间被火裹住,右边的想往后退,却被后面的黑袍人推着,也撞进了蓝火里,两声“滋啦”后,又多了两捧黑灰。
剩下的黑袍人见势不妙,转身就往秘道深处跑,想顺着秘道往祠堂逃。
“别追!”玄真道长的声音从入口传来,他也钻进了秘道,手里的桃木拐杖在地上敲了敲,“秘道深处邪力重,追进去容易中埋伏,咱们守在这儿,等他们再出来。”
林嫚砚停下脚步,蹲下身检查地上的黑袍人尸体——其实也算不上尸体,只剩空荡荡的黑袍子和把短刀,还有些黑灰。
她翻了翻黑袍子的口袋,在一个黑袍人的怀里,摸出块巴掌大小的邪骨残片,骨头泛着黑红色,上面刻着几行扭曲的小字,像是用邪力刻上去的,笔画歪歪扭扭,看着就渗人。
她借着从入口透进来的微光,凑到眼前仔细看——“林家祠堂地下有‘守脉玉’,可增强邪骨力量,取之需用血玉引。”
这几行字像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开——原来玄机子的目标不是祠堂本身,也不是祠堂里的祖宗牌位,是藏在祠堂地下的守脉玉!
姥姥阿禾前几年跟她说过,守脉玉是林家祖上留下来的宝物,专门用来守护石头城子古城的地脉,藏在祠堂地下的密室里,只有林家的嫡系子孙才知道密室的位置。
玄机子要是拿到守脉玉,再用他的邪骨和血玉配合,恐怕整个石头城子的地脉都会被邪力染透,到时候别说祠堂,就连古城里的老百姓都会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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