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稚童献石酬恩意,玉纹暗藏旧岁痕(2/2)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出,边缘的泥土很新,上面还留着清晰的指印,像是刚被挖开没多久。
林嫚砚突然想起老郎中说的养煞术,难道有人在城隍庙底下养邪祟?
她把鹅卵石举到眼前,借着晨光仔细观察,发现太阳纹的凹痕里似乎嵌着什么东西,用指甲抠了抠,竟掉出一点暗红色的粉末,和血玉裂纹里的液体颜色一模一样,在指尖捻起来沙沙作响。
“这石头不一般。”她把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硫磺味,“像是从祭坛上掉下来的,珠尔山的点将台附近就有这种硫磺土。”
洞里的红光突然变得明亮起来,还伴随着“滋滋”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陈怀夏让妇人带着孩子躲到供桌后面,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往洞口挪去,准备从柴火堆里抽根火把探探虚实。
“怀夏小心!”林嫚砚突然喊出声,她怀里的血玉剧烈发烫,表面的泣血纹越来越清晰,红光透过粗布衣裳映在地上,形成奇怪的图案,“血玉在警告!里面是邪祟的巢穴!”
话音未落,洞口突然窜出一条黑糊糊的东西,像是条小蛇,却长着无数只小脚,在地上快速爬行,朝着柱子的方向而去。
那东西通体漆黑,身上还沾着粘稠的粘液,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湿痕,冒着丝丝白烟。
柱子吓得尖叫一声躲到妇人怀里,那东西却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
林嫚砚低头一看,发现是自己手里的鹅卵石在发光,淡淡的金光形成一个屏障,将那邪物挡在外面,光膜上还浮现出太阳纹的图案。
邪物在屏障外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嘶嘶声,身体接触到金光的地方冒出黑烟,很快就蜷缩成一团,变成了一滩黑泥。
黑泥在地上蠕动着,慢慢汇聚成个模糊的人脸,朝着林嫚砚的方向伸出手,最终在金光中彻底消散。
“这石头……”陈怀夏惊讶地看着林嫚砚手里的鹅卵石,“竟然能辟邪?”
他走到黑泥消散的地方查看,青砖地上只留下个焦黑的印记,用脚蹭了蹭都没掉。
妇人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抱着柱子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能听见。
林嫚砚却注意到,邪物变成的黑泥里,有个亮晶晶的东西在反光。她走过去用匕首拨开黑泥,发现是块小小的血玉碎片,和她之前给柱子的那块一模一样,碎片边缘还残留着齿痕。
“看来有人在故意散布血玉碎片。”林嫚砚捡起碎片,和鹅卵石放在一起,两者接触的瞬间,都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他们在用邪祟测试血玉的功效,这些碎片就是诱饵。”
陈怀夏走到洞口边,用火把往里照了照,发现里面是个不深的土洞,洞壁上刻满了和鹅卵石上一样的太阳纹,角落里堆着不少血玉碎片,红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洞壁上还粘着几根毛发,长长的,像是人的头发,却泛着诡异的绿色,在火光下闪着油光。
“这洞是新挖的。”陈怀夏用匕首刮了刮洞壁的泥土,刃口碰到硬物发出清脆的响声,“挖洞的人肯定知道血玉能辟邪,故意把邪祟引到这儿来。”
他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妇人,“大嫂,你们来的时候,路上有没有看到陌生人?”
妇人想了想说:“倒是看到个穿黑斗篷的,在城隍庙后墙根晃悠,戴着个大帽子,看不清脸。俺们问他干啥,他不理就走了,走路悄无声息的,看着怪瘆人的。”
她往洞口瞥了眼,赶紧低下头,“那人手里还提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啥。”
林嫚砚的心沉了下去,穿黑斗篷的人,和三年前跟踪父亲的那个身影重合在一起。
她握紧手里的鹅卵石,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太阳纹,突然意识到这纹路不仅像母亲画的图腾,更像血玉碎片拼凑起来的图案,每个分叉处都能和记忆中的碎片形状对上。
“怀夏,你看这石头的纹路。”她把鹅卵石递给陈怀夏,“像不像用血玉碎片拼起来的?”
陈怀夏接过石头对着光看了半天,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珠尔山祭坛的俯视图!太阳纹是祭坛中心,那些放射状的纹路是通往祭坛的路!”
他想起在点将台看到的场景,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当年在珠尔山看到的祭坛,就是这个样子,连纹路走向都分毫不差!”
柱子突然指着洞角落里的血玉碎片:“那些石头会动,俺刚才看到它们自己往一起凑,像长了脚似的。”
他小手比划着,模仿碎片移动的样子,“还冒着红光,和姐姐的石头一样。”
两人赶紧往洞里看去,只见那些血玉碎片真的在缓缓移动,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慢慢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圆形,和鹅卵石上的太阳纹一模一样。
随着碎片的拼接,洞里的红光越来越亮,整个城隍庙都开始微微震动,供桌上的油灯晃得厉害,灯芯爆出一连串火星。
“不好!它们要合体了!”林嫚砚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血玉碎片集齐会引发祭坛共鸣,到时候珠尔山的邪祟都会被唤醒,“快阻止它们!”
陈怀夏想都没想就往洞里扔了个火把,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血玉碎片,发出噼啪的声响。可奇怪的是,碎片并没有被烧毁,反而在火焰中发出更亮的红光,拼接的速度也更快了,红光中还浮现出和血玉上一样的符文。
就在碎片即将拼合完整的瞬间,林嫚砚怀里的血玉突然飞了出去,正好落在洞中央,与那些碎片完美契合。
整个城隍庙的震动突然停止,红光瞬间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等烟尘散去,洞里的血玉碎片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块完整的血玉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的泣血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鹅卵石一样的太阳纹,纹路里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像是被重新唤醒的生命。
林嫚砚小心翼翼地走进洞里,将血玉捧在手心。玉面温润,再没有之前的灼热感,太阳纹在指尖下轻轻流转,竟与她掌心的纹路完美贴合。她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血玉认主,需以太阳纹为引,珠尔山祭坛是它的归处。”
“这玉……好像变了。”陈怀夏凑过来,看着血玉上的纹路,“之前的泣血纹全没了,反而多了太阳纹,像是被净化过。”他伸手碰了碰玉面,指尖传来一阵暖意,“连邪力的气息都消失了。”
洞外突然传来柱子的喊声:“姐姐!石头也发光了!”
两人赶紧走出洞,只见柱子手里的鹅卵石正泛着和血玉一样的金光,太阳纹与血玉上的纹路遥遥相对,在空中织成一道细小的光带。妇人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粗瓷碗都忘了捡,嘴里念叨着:“神仙显灵了,这是神仙显灵了啊!”
林嫚砚突然注意到,光带所指的方向,正是珠尔山的位置。晨光中,珠尔山的轮廓隐约可见,山顶的云雾里似乎也藏着淡淡的金光,与血玉、鹅卵石的光芒呼应。
“看来这石头和血玉是一对。”陈怀夏若有所思,“有人故意把鹅卵石给柱子,让他送到咱们手里,就是为了激活血玉的太阳纹。”他看向林嫚砚,眼神凝重,“而且挖洞的人、散布血玉碎片的人,恐怕都是同一个势力,他们想借咱们的手,让血玉恢复原样。”
林嫚砚握紧血玉,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心里安定了些,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他们激活血玉,肯定是为了珠尔山祭坛。母亲日记里说,祭坛底下镇压着千年邪祟,一旦被唤醒,整个石头城子古城都会遭殃。”
就在这时,城隍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民团团员的呼喊:“林姑娘!陈先生!展家店屯又出事了!这次是……是石头在吃人!”
两人脸色骤变,陈怀夏立刻抄起步枪:“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看好孩子和大嫂,把血玉藏好,别再被人盯上。”
林嫚砚点头,刚要叮嘱他小心,怀里的血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太阳纹的金光瞬间暴涨,直指珠尔山方向。鹅卵石也跟着颤抖,从柱子手里滑落,滚到血玉旁边,两道光芒融合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太阳图腾。
“这图腾……是祭坛的钥匙。”林嫚砚看着空中的图腾,突然明白了母亲的话,“他们要的不是血玉,是能打开祭坛的钥匙!”
陈怀夏已经骑上了马,听见这话回头喊道:“我先去展家店屯,你尽快带着血玉来珠尔山汇合!小心黑袍人,他们肯定在附近盯着!”
马蹄声渐渐远去,林嫚砚低头看着手里的血玉和鹅卵石,两道光芒还在流转。柱子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姐姐,俺昨晚做梦,梦见个穿白衣服的阿姨,她让俺把石头给你,还说珠尔山有个大坏蛋,要靠你才能打败。”
妇人也回过神来,赶紧捡起地上的野山楂塞进林嫚砚手里:“姑娘,这山楂能开胃,你们去珠尔山路上吃。俺们娘俩回村,要是听见啥动静,就去古城报信。”
林嫚砚接过野山楂,心里一阵暖流。她把血玉藏进贴身的衣袋,将鹅卵石递给柱子:“这石头你拿着,能辟邪。要是遇到危险,就把它举起来,会有人来帮你。”
柱子用力点头,把鹅卵石紧紧抱在怀里。
林嫚砚望着珠尔山的方向,晨光已经洒满大地,可山顶的云雾却越来越浓,隐隐透着股邪气。她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她,而血玉和鹅卵石,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只是她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鹅卵石,竟藏着打开千年秘密的钥匙,而送石头来的柱子,也成了这场正邪较量中,最意想不到的“引路人”。
她转身把槐安和槐生抱进摇篮,系紧背带,拿起匕首和步枪:“大嫂,柱子,你们路上小心。咱们古城见。”
说完,她背着摇篮,朝着珠尔山的方向走去。晨光中,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衣袋里的血玉轻轻发烫,像是在指引着方向,也像是在提醒她——珠尔山祭坛底下,不仅有邪祟,还有母亲留下的,关于守玉人的最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