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逃出废弃窑,古城传流言(1/2)
林嫚砚一只手死死搀着浑身发烫的陈怀夏,另一只手,将槐安半搂在怀里。小家伙软乎乎的身子几乎全靠她托着,脑袋歪在她肩头,嘴里含着半截胖乎乎的手指,黑亮的眼珠在昏暗中转了转,被密道里呛人的霉味混着泥土腥气熏得皱起小鼻子,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委屈哼唧声。
岩壁上不时有黏糊糊的水珠滴落,砸在李大叔举着的松明火把上,发出“滋啦——”的轻响,火光猛地一跳,照亮了周围狰狞的石壁。“再加把劲,出了这密道就是古城墙根下了。”林嫚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
陈怀夏的胳膊搭在她肩上,肌肉一阵阵地抽搐,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过来,烫得她心头发紧。脖颈间那道狰狞的黑线已经爬过下颌,在苍白的脸颊上蜿蜒,像一条活物在皮肤下游走,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痛苦的呻吟。
槐安被火把晃动的光影惊得瑟缩了一下,小手突然死死揪住林嫚砚的衣襟。“不怕不怕,姐姐在呢。”林嫚砚低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额头,声音放得极柔,“咱们很快就出去了,出去给你摘野果子吃。”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眨巴眨巴眼,把小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密道狭窄而漫长,火把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天然形成的石缝在光影里活像一张张咧嘴的鬼脸,看得人心里发毛。
走在最前头的李大叔不时回头提醒:“脚下滑,跟着我的脚印走!”他手里的火把举得高高的,照亮前方蜿蜒的路径,火星子偶尔溅落在地上,瞬间熄灭在潮湿的泥土里。
约莫走了两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李大叔猛地停住脚步,火把往下一沉:“小心!前面有积水坑!”
火光中,只见前方地面塌陷出一个丈许宽的泥水坑,黑绿色的水面上泛着泡沫,底下隐约有东西在搅动,发出沉闷的咕嘟声。
林嫚砚扶着陈怀夏往坑边挪了两步,怀里的槐安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水坑的方向,含混不清地哼:“怕……水……”小胳膊小腿还蹬了两下,像是在抗拒靠近这片阴暗的水域。
“对,咱们绕远些走。”林嫚砚顺着他的力气往旁边的土坡靠,李大叔已经抢先一步踩上土坡试探:“这边土结实,踩着我的脚印走,别踩边缘的浮土!”
土坡上的黄土簌簌往下掉,林嫚砚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怀里的槐安突然“咯咯”笑了两声——原来火把的光在他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伸出小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顿时又委屈地瘪起嘴,眼圈儿瞬间红了。
林嫚砚心里又酸又软,腾出一根手指轻轻刮了刮他的小脸蛋:“乖,等出去了,姐姐给你捉萤火虫玩,比这亮多了。”
好不容易绕过水坑,密道尽头终于出现一块松动的石板。李大叔放下火把,用柴刀插进石板缝隙使劲撬动,“咔嚓——”一声脆响,石板缓缓升起寸许,外头立刻传来古城夜巡人的梆子声——“咚!咚!”两下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已是三更天了。
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带着古城墙特有的砖石与尘土气息,槐安打了个哆嗦,往林嫚砚怀里缩得更紧了。
“快,出去!”李大叔用力将石板推得更开,率先钻了出去。林嫚砚扶着陈怀夏紧随其后,刚探出身子就发现出口藏在古城西门内的破庙里。
神像早被推倒在地,半截莲台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墙角结满了蛛网状的厚灰,空气中飘着股香灰混合着霉味的古怪气息。
庙门轴早就锈死,李大叔上前推开时,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怪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槐安被这声响惊得“哇”地哭了出来,小嗓子哭得哑哑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林嫚砚的衣襟。
“不哭不哭,咱们出来了。”林嫚砚拍着他的背轻声哄劝,目光却落在陈怀夏身上——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泛着青紫色,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陈先生这烧得邪乎!”清云道长紧跟着钻出来,一摸陈怀夏的额头就倒吸一口凉气,指腹烫得发麻,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黑线都快窜到心口了,寻常草药压根压不住!”
他急忙从布包里掏出黄符,咬破指尖点上朱砂,“唰”地贴在陈怀夏眉心,符纸刚贴上就“滋啦”冒起黑烟,边缘迅速蜷曲变黑,“得赶紧去慈云寺,那里的千年古柏聚着阳气,能暂挡邪气扩散!”
说话间,陈怀夏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胸口的衣襟被冷汗浸透,隐约能看见黑线在皮肤下游走的痕迹。
林嫚砚赶紧把槐安往李大叔怀里一递:“李大叔,帮我抱一下!”转身去扶陈怀夏,小家伙突然离开熟悉的怀抱,哭得更凶了,小手伸着要抓林嫚砚的衣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身子在李大叔怀里挣来挣去。
“我这就带你去找水,你撑住。”林嫚砚掏出帕子擦去陈怀夏嘴角的白沫,与李大叔轮流背着他往慈云寺方向赶。
李大叔抱着槐安跟在后面,小家伙哭了一阵哭累了,抽抽噎噎地靠在李大叔肩头,黑亮的眼睛望着林嫚砚的背影,嘴里小声念叨:“姐……姐……”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
月光透过古城墙的垛口洒下来,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歪歪扭扭地跟着,活像一路追来的鬼魅。
路过圆通观时,观里的钟声突然无风自鸣,“铛——”的一声悠长回响惊得槐安又是一哆嗦,紧紧搂住李大叔的脖子,小脸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
林嫚砚怀里的血玉也跟着微微发烫,她心里咯噔一下——这钟声来得太蹊跷,像是某种预警。
慈云寺的山门紧闭着,门环上的铜锈在月光下泛着青黑。清云道长连拍带喊敲了半晌,才见个小和尚举着灯笼探出头,看见陈怀夏脸上的黑线吓得手里的灯笼都差点掉了:“师、师父说今晚不接外客……”
“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快叫你师父出来!”清云道长亮出桃木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
庙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住持玄通大师披着袈裟迎出来,看见陈怀夏身上的黑线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念珠在指间停住转动:“这是聚阴咒!几十年没见这邪术了,当年珠尔山闹邪祟时见过类似的,凶险得很!”他侧身让出通路,“快进禅房,我看看能不能先稳住咒毒。”
禅房里点着安神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房梁上的蛛网。
林嫚砚从李大叔怀里接过槐安,小家伙一到她怀里就安静下来,小手无意识地摸着她胸前的血玉,眼睛慢慢闭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玄通大师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烤过,针尖泛着红光,小心翼翼地刺入陈怀夏的十指指尖。黑血珠顺着针尾渗出,滴在白瓷碗里竟迅速凝结成块,边缘还泛着诡异的油光。
“这咒毒已入肺腑,”大师捻着佛珠叹气,“寻常法子压制不住,得用双龙泉的活水配合清心咒,每日辰时沐浴才能暂缓扩散。那泉水聚着龙脉灵气,专克阴邪。可现在天黑路滑,去双龙泉的山路有几处险滩,夜里走太危险了。”
“我去!”林嫚砚立刻应声,声音因为连日劳累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能救他,再难走的路我也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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