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河声魅影唤水魂(2/2)
她低头时,突然注意到岸边的石头上布满水锈,原本杂乱的纹路,竟慢慢组成了一个狰狞的“溺”字,“不好!煞气已经失控了!”找了艘木船往河心划,刚走没多远,船底突然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力道越来越大,像是有东西在水下托着船,要把船掀翻。
河里的水花泛着诡异的蓝光,隐约能看到水里有黑影游过,速度快得像箭,一闪就没了踪影。“这里出事了!”
陈怀夏握紧桃木剑,往水里狠狠刺去,剑刃刚入水就溅起黑血,水面上还浮起几片带着尖刺的鱼鳞,紧接着,一个模糊的鱼尾形状在水下一闪而过。
离漩涡还有丈许远时,一个巨大的鱼形黑影突然从水里钻出来,落在船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衣摆。
那黑影浑身覆盖着寒光闪闪的鳞片,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削的下巴,说话时声音又细又尖:“两位来的正好,河伯正等你们呢。”它往船边凑了凑,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鱼内脏,“快跟我去见河伯,晚了,就没你们的份了。”
林嫚砚盯着它的手,指甲又长又尖,缝里还渗着黑水,鱼尾拍打出的水花更是泛着黑气,落在船上就变成了细小的黑虫,爬了两下就消失了。
“是邪祟!别信它的话!”陈怀夏将桃木剑一横,剑刃的红光瞬间漫开,逼得黑影往后退了半步:“别装了!你早被水魂附身了!真当我们看不出来?”
黑影身上的鳞片突然竖起,像一把把小刀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像是有水流在里面打转:“既然被识破了,那就留下当祭品吧!”它将鱼尾往水里狠狠一拍,黑雾突然从河底涌了上来,凝成无数只漆黑的手,抓着船沿就要往上爬。
林嫚砚立刻将血玉贴近黑影,红光直直击中它的眉心。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红光中扭曲变形,渐渐露出一个模糊的虚影,竟是个穿着古代官服的男子,面色铁青,眼神怨毒:“我是河底水君!守着这拉林河几百年!凭什么你们守玉人能镇住水魂!凭什么!”
黑雾从它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在水面组成一个巨大的黑花印,花瓣上还缠着无数细小的黑影,“今天,我就要让水魂淹没这石头城子!让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陈怀夏挥剑砍向黑影,桃木剑的红光与林嫚砚的血玉遥相呼应,在木船周围形成一道红色屏障,挡住了涌来的黑雾:“嫚砚快去漩涡!俺来挡住它!”
他往剑上啐了口精血,剑刃突然暴涨,红光将黑影暂时逼退,“快去!别管俺!要是误了时辰,就完了!”
林嫚砚咬咬牙,抓起船桨往漩涡划去。刚到漩涡边缘,就见水面的纹路正在发光,组成一个巨大的水纹图,图案与奶奶日记里画的水煞枢纽图一模一样。她立刻掏出鱼骨符里的血玉碎片,贴近水面,红光瞬间漫开,漩涡里的黑水突然沸腾起来,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黑色的雾气渐渐消散,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潭水。
“有效!”她低头往潭底看,一个巨大的石盒正在剧烈震动,缝里渗出的黑气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刚爬到石盒前,盒盖就缓缓开启,里面传出阵阵湍急的水流声,黑气从缝里往外冒,呛得人咳嗽不止。林嫚砚将血玉贴近石盒,红光与盒盖上的双脉符产生共鸣,盒身竟微微发烫:“是双脉精血!得用双脉精血才能封印!”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盒锁上,血珠刚落下,就被石盒瞬间吸收,原本灰暗的盒身,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陈怀夏快过来!”
陈怀夏且战且退,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衣服被黑血染得斑驳,桃木剑的红光也淡了不少。听到林嫚砚的呼喊,他往黑影身上扔了一把艾蒿,火折子扔过去的瞬间,艾蒿燃起熊熊烈火,逼得黑影连连后退。
趁这个间隙,他纵身跳到石盒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石盒上:“快!水魂要出来了!我能感觉到!”两人的精血在石盒上汇成一个巨大的双脉符,红光瞬间笼罩整个河底,连水面都被染成了红色。
那水君的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红光中渐渐透明,黑气不断被石盒吸收:“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有双脉精血!这不可能!”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石盒彻底吸了进去,只留下一句怨毒的诅咒:“我还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石盒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红光顺着潭水扩散到整个拉林河。
河里的黑雾纷纷消散,水面的蓝光也渐渐褪去,那些被水魂附身的村民,眉心的黑气慢慢褪去,眼神也恢复了清明,纷纷瘫坐在岸边,大口喘着气。
紧接着,石盒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血玉母石,正泛着柔和的白光,温暖的气息顺着裂缝往外散,连潭水都变得暖和起来。
“是水煞核心!”林嫚砚将自己的血玉贴近母石,两块石头瞬间融合,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河底,连远处的河床都看得清清楚楚。
回到岸边时,林砚带着勘探队的人正好赶过来。他手里拿着块通体泛红的血玉,玉面映着河里的水煞分布图,各个节点都泛着淡淡的红光:“爹娘的气息在水煞枢纽里安息了。”
他将血玉递到林嫚砚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他们说,水煞不可妄动,阴阳平衡才能长久,让咱们好好守着这拉林河。”说着,他将手里的血玉与林嫚砚的血玉放在一起,两块血玉突然融合,化作一道红光钻进石盒,“他们要与水煞枢纽永存,护着这一方百姓。”
上岸时,张大叔带着十几个村民在岸边等待,手里还提着几个保温的陶罐。见他们上来,赶紧递上热乎的姜汤:“俺们在各村点了火堆,按你们说的,往火里加了艾蒿,邪祟果然不敢靠近!”
他指着拉林河的方向,脸上满是笑意,“你听,歌声没了,水流声也正常了,这河总算安生了!”
往谢家岗子走的路上,林嫚砚看着手背上的血玉,印记里的红黑两色竟和谐地交织在一起,不再像以前那样泾渭分明。
“奶奶日记里说,玉脉阴阳相生相克,看来这拉林河的水煞,也得咱们常来看看。”她转头看向陈怀夏,眼里满是温柔。
陈怀夏握紧她的手,桃木剑的红光与血玉的光芒遥相呼应,温暖又安心:“放心,只要咱俩在,就不会让煞气再作祟,一定护着这石头城子的百姓。”
当晚,两人坐在双龙溪畔,看着水面的血玉珠慢慢飘过来,一颗接一颗,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双脉符,红黑两色在月光下缓缓流转,美得像一幅画。
林嫚砚手背上的血玉泛着柔和的白光,腹中的双脉婴儿也安静地睡着,没有半点动静。陈怀夏将她揽入怀中,指着天上的繁星,声音里满是憧憬:“这下总该安稳了吧,以后,咱们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林嫚砚笑着点头,刚要说话,水面的双脉符突然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像是有东西在底下搅动。
紧接着,一颗小巧的血玉珠从涟漪中浮了出来,珠里映着一个模糊的场景:多年后,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石头城子古城墙根下玩耍,他们手背上都有淡淡的双脉印,正争抢着一块从墙缝里抠出的血玉。突然,玉面裂开,冒出浓浓的黑雾,将两个孩子笼罩住。下一秒,他们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绿色,异口同声地说:“守玉人……传承……该续上了……”珠里的黑雾突然冲出,在水面凝成一个小小的黑影,对着两人深深作了个揖,然后“扑通”一声沉入水底,消失不见。林嫚砚突然感到腹中的双脉婴儿同时动了一下,手背上的血玉也微微发烫。陈怀夏握紧她的手,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石头城子古城的方向——那里的夜空竟泛着淡淡的紫光,城墙上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步,又一步,像是有人在巡视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