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古刹玉音(2/2)
面具人却趁机冲向林嫚砚,指尖弹出的黑雾瞬间缠住她的脚踝,黑雾中伸出无数只手,像是要把她拖进地底。
“用同心印!”陈怀夏纵身跃起,手背上的同心印发出金光,与林嫚砚的印子遥相呼应。血玉牌在两人之间旋转,红光组成个巨大的漩涡,将黑雾全部吸了进去。
面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花纷纷凋落,露出底下的守玉袍——袍角绣着的“婉”字正在慢慢褪色。
就在这时,后殿的墙壁突然裂开,露出个黑漆漆的地窖。地窖里摆满了棺材,最中间的那口盖着勘探队的队旗,旗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陈怀夏掀开棺盖,里面躺着的竟是个蜡像,穿着娘的衣服,胸口嵌着块血玉,玉面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痛苦地挣扎——这正是名符其实的林婉!
“娘!”林嫚砚扑到棺材边,血玉里的人影突然伸出手,与她的手在玉面重合。
刹那间,所有棺材同时打开,里面的蜡像纷纷坐起,脸上都戴着青铜面具,齐刷刷地看向他们,嘴里发出整齐的诵经声,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面具人突然从黑雾中钻出,手里举着把沾着血的匕首,朝着棺材扑来:“谁也别想救她!”
陈怀夏一把将林嫚砚推开,自己却被匕首刺中胳膊,黑血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他强忍剧痛用血玉牌砸向面具人,玉牌与面具碰撞的瞬间,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两者同时碎裂开来。
面具裂开的刹那,里面滚出颗血玉珠,珠里封着团黑雾——正是掌柜的残魂。
黑雾刚要逃跑,就被血玉牌的红光罩住,在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作缕青烟消散。而那些蜡像也随着残魂的消失纷纷融化,在地窖里汇成条银色的溪流,顺着玉脉流向蔡家沟的沟底,转而,又流向拉林河里。
林婉的血玉突然从蜡像胸口飞出,与林嫚砚的血玉牌合二为一。玉面映出娘的身影,她站在片开满莲花的池塘边,对着他们微笑:“嫚砚,娘自由了。记得把银镯子埋在拉林河的源头,让它跟着玉脉守着咱们的家。”
血玉牌渐渐恢复平静,玉珠里的黑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片清澈的溪流,溪底躺着个小小的银镯子,正在阳光下发亮。
陈怀夏捂着流血的胳膊走过来,手背上的同心印与林嫚砚的印子同时发光,在玉牌上组成个完整的双脉符。
疯和尚突然“咚”地跪在地上,身上打满补丁的破袈裟从肩头滑落,露出后背纵横交错的刺青——竟是幅用朱砂刺成的完整玉脉图,珠尔山的轮廓清晰可辨,慈云寺的位置被红朱砂画了个刺眼的圆点,旁边用小字刻着“玉脉之源”。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痕在血玉红光中渐渐变淡,结痂的皮肤层层剥落,露出张年轻俊朗的脸,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就是失踪三年的林砚!
“哥!”林嫚砚的眼泪“唰”地夺眶而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陈怀夏赶紧伸手扶住她。林砚却只是对着她温柔地微笑,半透明的手指想去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嫚砚,别哭……”
他的声音带着回音,身体在红光中渐渐变得透明,“我早就死在三年前的山火里了,这是玉灵用我的残魂捏的傀儡,现在终于能解脱了……”
点点星光从他体内飘出,如同萤火虫般融入林嫚砚怀中的血玉牌,牌面突然烫得惊人。“记得告诉爹娘……护好珠尔山的玉脉……别让赵文山的阴谋得逞……”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空气中时,血玉牌上浮现出林砚的虚影,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才彻底隐没不见。
下山时,蔡家沟的大雾已经散去,拉林河的冰面泛着银光。林嫚砚把银镯子埋在河边的老槐树下,血玉牌突然飞起,在河面上空旋转,红光沿着河道蔓延,照亮了整条玉脉。
王老汉说,那晚屯里人都看见拉林河上飘着莲花灯,灯影里有对男女在牵手散步,男的像林哲,女的像母亲林婉。
回到古城西门外的谢家岗子时,血玉牌突然震动起来,玉面映出石头城子古城的轮廓,护城河里的水正在变红,像是有血在慢慢渗透。
城墙的阴影里,无数黑影正在聚集,个个举着青铜面具,朝着古城南门外的圆通观走去。
雪地里的脚印一路向南延伸,在护城河南岸的冰面上踩出密密麻麻的凹痕。
最前面的黑影突然回过头,兜帽下露出的面具与水下祭坛的那个一模一样,面具眼角的裂痕里渗着黑血,当他抬眼望向古城城楼时,面具下露出双熟悉的眼睛——正是陈怀夏的曾祖父,那个传说中早就死在珠尔山雪崩里的守玉人。
血玉牌突然变得滚烫,玉面渗出的红汁在桌面上组成个箭头,直指圆通观的方向。观门前的石阶上,无数黑花正在悄然绽放,花瓣间渗出的露珠滴在地上,竟化作了细小的血玉虫,朝着谢家岗子的方向爬来。月光下,圆通观的钟楼突然响起,钟声里夹杂着模糊的诵经声,像是在召唤什么东西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