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护城玉影(1/2)
晨雾像掺了棉絮的奶水,把石头城子古城裹得严严实实。林嫚砚踩着露水往古城西门走着,鞋底子沾满了谢家岗子的黑泥,每走一步都“咕叽咕叽”地响着。
林嫚砚怀里的血玉牌,烫得蹊跷,玉面映出的同心印,比昨日更亮,红得像刚淬过血,连带着手背上的印记都隐隐作痛。
“慢着点,别摔着。”陈怀夏拎着桃木剑跟在后面,剑鞘上沾着的珠尔山红泥在石板路上拖出淡红的痕迹,“古城墙根下阴气重,昨儿刚下过雨,石板滑得很。”
林嫚砚没回头,指尖摩挲着血玉牌背面的新刻痕。那行“双脉同心,玉脉长宁”的字迹边缘泛着毛边,像是夜里自己长出来的,摸上去还有些扎手。
玉面里的人影,爹娘的轮廓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片晃动的水纹,里面漂着个模糊的槐叶形状。
“你看这玉。”她停下脚步,把血玉牌递过去,“这水纹像不像双龙溪?”
陈怀夏刚接过玉牌,晨雾里突然传来“哗啦”声,像是有人在水里扑腾。两人对视一眼,握紧家伙事儿就往护城河边跑。
城墙根的柳树下,一个谢家岗子的后生正趴在岸边咳嗽,浑身湿透,手里还攥着个破渔网,网眼里缠着缕乌黑的头发。
“二柱子?你咋在这儿?”林嫚砚认出是邻居家的小子,这后生平时最爱在双龙溪撒网,今儿咋跑到护城河里来了。
二柱子呛得眼泪直流,指着河面哆哆嗦嗦地说:“水……水里有东西……拽我腿……”他撸起裤管,小腿上有圈青紫色的指印,印子边缘还沾着亮晶晶的东西,细看竟是细小的血玉砂。
陈怀夏蹲下身用剑挑起那缕黑发,发丝刚触到剑刃就蜷成一团,化作颗血玉珠落在地上。“是玉灵的怨气凝的。”他脸色沉下来,“珠尔山的封印没彻底镇住,怨气顺着双龙溪流到护城河里了。”
护城河的河面雾气,突然翻滚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林嫚砚举起血玉牌,玉面的红光映得水面通红,隐约能看见无数人影在水里沉浮,伸出苍白的手朝着岸边抓挠。那些人影里有勘探队员,有慈云寺的和尚,还有……穿着守玉袍的奶奶!
“奶奶!”林嫚砚失声喊道,玉牌突然剧烈震动,河面“腾”地掀起道水浪,浪尖上站着个模糊的红影,穿着娘的守玉袍,正对着她轻轻摇头。
红影刚出现就被水浪吞没,河面恢复平静,只留下圈涟漪在扩散。二柱子看得目瞪口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昨儿后半夜听见圆通观方向有钟声,敲了十三下!老人们说敲十三下钟是招阴兵呢!”
“十三下是送魂钟。”陈怀夏捡起地上的血玉珠,珠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有人在圆通观做法,想把玉灵的怨气引到古城里。”他看向林嫚砚,“你娘刚才是在示警,护城河里的血玉砂快活过来了。”
两人把二柱子送回家,谢家岗子的老人们正聚在村口议论纷纷。有说昨晚看见珠尔山方向红光冲天的,有说听见拉林河在哭的,还有个瞎眼的老婆婆摸着拐杖说:“报应啊……当年为了修古城墙,填了多少冤魂在底下,如今血玉脉一乱,都该出来讨债了。”
林嫚砚心里咯噔一下,奶奶的《玉谱》里提过石头城子的来历,说是当年建城时为了镇水患,在地基下埋过血玉祭品。难道那些祭品和玉灵的怨气缠上了?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绳子不知何时变得湿冷,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回到家刚进门,林嫚砚就发现不对劲。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树皮上渗出黏糊糊的汁液,凑近一闻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堂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谁在里面?”陈怀夏推开门,桃木剑护在胸前。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奶奶的供桌被翻得乱七八糟,香炉里的香灰撒了一地,供着的半块血玉不见了踪影——正是奶奶临终前交给娘的那块!
“是冲着守玉来的。”林嫚砚心沉到谷底,供桌下的青砖上有个新鲜的脚印,脚印边缘沾着血玉砂,“和护城河里的一样,是从外面进来的。”她突然注意到供桌腿上缠着缕红线,线头上挂着个极小的木牌,刻着“慈云寺”三个字。
陈怀夏拿起木牌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有檀香味,是慈云寺的往生牌。但这木料是新的,刚刻没多久,不是老物件。”他走到窗边查看,窗台上有个模糊的手印,印子里嵌着细小的槐树叶,“是槐叶印的人来过!”
林嫚砚突然想起林砚身上的印子,难道哥哥没死?可珠尔山的玉窟都塌了,他怎么可能逃出来?她掏出怀表打开,表盖里嵌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林砚笑得灿烂,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那镯子是娘给的,里面藏着块小血玉,能安神辟邪。
“这镯子!”林嫚砚突然站起来,“哥的镯子!要是他还活着,镯子上的血玉肯定会有反应!”她抓起桌上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西北方——正是珠尔山西麓的蔡家沟沟底方向,慈云寺就在那条沟旁!
两人立刻往蔡家沟赶,刚出古城北门就遇上了展家店屯的猎户。猎户说今早看见个穿勘探队制服的人进了蔡家沟沟口,后颈有块青黑色的印记,手里还拿着个玉盒子,盒子缝里漏出红光。
“是林砚!他拿的是装血玉碎片的盒子!”林嫚砚心急如焚,罗盘指针抖得更厉害了,“他要去慈云寺!那里有当年慧能住持留下的邪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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