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铜镜映痣(1/2)
晨雾,裹着烧锅坊的焦糊味漫过来时,林嫚砚正攥着铜镜蹲在老槐树下。
血玉在掌心渐渐冷却,镜面里那个穿道袍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左眉骨的疤痕旁,朱砂痣像颗凝固的血珠——和娘银簪上的痣分毫不差。
陈怀夏扶着受伤的弟弟站在晨光里,兄弟俩的呼吸都带着水汽,左眉骨的两道疤痕在朝阳下泛着浅红,倒比昨夜的血渍更触目惊心。
“他手里的血玉……”陈怀夏的声音发颤,指尖指向烧锅坊的方向,“是我爹贴身戴的那块,当年大火后就不见了。”
他弟弟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滴在草叶上,形状竟和铜镜里三足乌的影子重合。
林嫚砚这才注意到,弟弟的银镯子内侧没有刻字,而陈怀夏的镯子上,娘的忌日被血渍晕染成个模糊的圆点,像颗未成形的朱砂痣。
“先去圆通观躲躲。”林嫚砚将血玉塞进衣襟,铜镜贴着心口发凉,“老道就算是田家的人,明面上也不敢动我们。”她想起外婆最后说的“镜子照真身”,突然觉得这面铜镜藏着的秘密,比血玉和龙脉图更重要。三人刚要动身,双龙泉方向传来马蹄声,是村里的猎户王大叔,他勒住马缰急声道:“嫚丫头快跑!田家带了人去你家抄家,说你私藏盗墓赃物!”
王大叔的蓑衣上沾着些黄色符纸,是圆通观的样式,边角还粘着根红绳,和三足乌吊坠的绳子材质相同。林嫚砚心里一动:“大叔见过观里的老道吗?”
王大叔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那老东西今早没在观里!有人看见他往珠尔山北麓去了,背着个大包袱,像是藏了啥宝贝。”
北麓正是拉林河渡口的方向,三叔之前说过,龙脉气口移到了枯井,老道去那做什么?
“分头走!”陈怀夏突然将弟弟往林嫚砚身后一推,“你们去圆通观找线索,我去引开田家的人。”
他往腰间摸刀时,林嫚砚看见他后腰的刀鞘空着——昨晚救弟弟时定是遗落在石室了。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银镯子在晨光中相撞发出脆响:“一起走!你忘了血玉要合璧才能生效?”这话半真半假,她更怕眼前的陈怀夏也是假的,毕竟兄弟俩长得太像。
三人钻进树林时,田家的呼喝声已经很近了。林嫚砚拽着兄弟俩往圆通观方向跑,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惊起的山雀扑棱棱飞过头顶,翅膀带起的风卷来股熟悉的桂花香气——是外婆樟木箱里的味道。
她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的岔路:“往这边走!有条近道能穿到观后墙。”这条路是外婆带她采草药时发现的,路口有棵歪脖子树,树干上刻着个模糊的“禾”字。
快到观门口时,林嫚砚突然拽住两人躲进灌木丛。圆通观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口的石狮子嘴里塞着张黄符,符上画着的符咒和石室酒缸上的相同。两个家丁正守在门口,其中一个举着的火把照出观内的景象,香炉倒在地上,签筒里的竹签撒了满地,最上面那支写着“阴人挡路,血玉破煞”。
“老道果然跑了。”陈怀夏的弟弟低声说,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泛着乌青,“我中枪的地方开始疼了……”林嫚砚这才发现,他的伤口渗出的血是暗红色的,和龙脉瘴气的颜色相同。
她摸出外婆给的半块血玉按在他伤口上,玉面立刻变得滚烫,伤口竟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这玉能镇瘴气!”陈怀夏惊喜地看着血玉,“我爹说过血玉有灵性,看来是真的。”林嫚砚却注意到,血玉接触伤口后,镜面里的老道身影突然模糊起来,左眉骨的朱砂痣变成了个黑洞。
她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难道老道也中了瘴气的咒?那他去北麓是为了找解药?
趁着家丁转身的功夫,三人溜进观内。后院的枯井已经被填死,新土上插着块木牌,写着“禁地”二字,笔迹是老道的。
林嫚砚走到井边的老槐树下,三叔的青铜哨子就掉在这里,哨口沾着些暗红色粉末,和血玉断面的铜丝摩擦后竟冒出白烟。
她突然想起石室的草药味,这粉末定是乌头和硫磺的混合物,能克制瘴气。
“快看这个!”陈怀夏在老道的厢房里喊,他举着本线装书跑出来,封皮写着《珠尔山咒术记》,翻开的那页画着个诡异的阵法,七个红点连成的形状正是龙脉七处气口,最中间的红点标注着“血玉祭”。书页旁压着张字条,是老道的笔迹:“双生子血祭血玉,可开龙脉宝藏,忌见至亲血脉”。
“他想利用你们兄弟!”林嫚砚的后背爬满冷汗,难怪田家要抓双胞胎,老道要找血玉,原来他们都想进行血祭。
她翻到书的最后一页,夹着张药方,和外婆的那张只有一味药不同——多了味“至亲骨粉”。这几个字让她突然想起爹的坟,难道老道的目标还有林家的人?
厢房的地板突然发出“咯吱”声,陈怀夏的弟弟踩在角落的木板上,竟陷下去半寸。
三人合力撬开木板,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瓦罐,打开的瞬间一股腥气扑面而来,里面装着的不是金银,是堆泛黄的骨头渣,罐底刻着个“林”字!
林嫚砚的手抖得厉害,这难道是爹的尸骨?可爹明明葬在祖坟里!
“这不是人骨。”陈怀夏突然抓起把骨头渣闻了闻,“是兽骨,还混着朱砂。”他指着罐底的纹路,“这是用来下咒的法器!老道在模仿龙脉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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