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井水照出的重影（1/2）

月光，顺着枯井的裂缝淌下来，在水面碎成一片银鳞。

林嫚砚攥着合璧的血玉趴在井边，井底的寒气混着血腥味往上涌，陈怀夏虚弱的咳嗽声像根细针，扎得她心口发紧。水面上那道穿外婆棉袄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左眉骨的月牙形伤疤在月光下泛着白，竟和三叔虎口的伤疤一模一样。

“嫚砚……快……”井底传来陈怀夏的声音，带着水沫的腥气，“血玉要……”话没说完就被阵剧烈的震动打断，井壁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林嫚砚急忙将绳索往井里放，麻绳刚垂到一半，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水面“咕嘟”冒起个水泡，那道穿棉袄的影子竟抓住了绳索末端，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泥土——是烧锅坊废墟的红土！

“别拉她上来！”身后突然传来三叔的喊声，他举着青铜哨子站在月光里，蓑衣上还沾着草屑，“那是你外婆的替身，被田家下了咒！”

林嫚砚这才注意到，三叔的左眉骨没有疤痕，之前老艄公的疤痕定是伪装的。

她刚要松绳，水面的影子突然抬起头，露出张和外婆一模一样的脸，嘴唇翕动着说：“救我……第七个酒缸……”

话没说完，井底突然喷出股黑烟，将影子裹成个黑团。林嫚砚听见陈怀夏的惊呼，急忙往井里探身，却被三叔拽住后领：“疯了？那是龙脉的瘴气！吸一口就会被魇住！”他指着井壁新裂开的缝隙，里面渗出些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立刻冒起白烟，“田家炸塌了溶洞，龙脉气口移到枯井了！”

远处传来老道的拐杖声，三叔突然将青铜哨子塞进林嫚砚手里：“吹三声能引开瘴气！我去缠住他们，你快救怀夏！”他转身往树林跑时，林嫚砚看见他后腰的刀鞘空着——之前假陈怀夏的短刀定是他的。她握紧哨子刚要吹，井里突然传来“当啷”声，是血玉落地的声音！陈怀夏的声音混着水声传来：“嫚砚！玉碎了！”

林嫚砚心里一沉，急忙将绳索绑在井边的老槐树上，顺着井壁往下滑。石阶上的青苔湿滑，她好几次差点摔下去，指尖摸到的井壁凿痕越来越密，和溶洞的龙脉图纹路完全重合。快到井底时，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水面上漂浮着半块血玉，刻着“怀夏”的部分裂成了碎片。

“在这！”陈怀夏举着油灯在水洼里摸索，左眉骨的两道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刚才那影子抢玉，被瘴气卷进水里了。”他的胳膊上缠着布条，渗出血渍的位置和弟弟中枪的地方相同。林嫚砚突然想起照片背面的日期，原来陈家兄弟是双胞胎，十年前被分开藏匿，难怪会有那么多相似的面孔。

井底的水没过脚踝，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是掺了油脂。林嫚砚捡起半块血玉，断面处竟嵌着根细铜丝，和三足乌吊坠的钥匙是同一种材质。她刚要递给陈怀夏，油灯突然“噼啪”爆了个灯花，照亮了水洼里的倒影——陈怀夏的影子在水里晃了晃，竟变成了假陈怀夏的脸，正对着她阴笑！

“别看水面！”陈怀夏突然捂住她的眼睛，“瘴气会映出心魔！”林嫚砚挣开他的手，看见水洼里的倒影又变回正常，只是陈怀夏的手腕上多了个银镯子，和之前假陈怀夏的一模一样。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镯子内侧刻着的日期被血渍盖住，擦掉后露出的数字让她浑身冰凉——不是她的生日，是娘的忌日！

“这镯子……”林嫚砚的声音发颤，想起铜镜里娘戴的银簪，“你从哪来的？”陈怀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往水里扔了块石子：“是我娘留的……说能辟邪。”他弯腰捡血玉碎片时，林嫚砚看见他后腰别着把短刀，刀鞘花纹和爹的那把分毫不差，和三叔丢失的那把也完全相同。

井底突然晃动起来，头顶传来石板滑动的声音。林嫚砚抬头看见老道的脸出现在井口，银镯子反射着月光：“小丫头片子，交出血玉饶你们不死！”他的拐杖往井里一杵，井壁的缝隙立刻扩大，更多的瘴气涌了进来，在水面凝成个巨大的黑影，形状像极了金兀术点将台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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