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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旧信里的褶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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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短打的年轻男人站在烧锅坊的灶台前,左眉骨有块浅疤,怀里抱着本《宋词选》,和外婆的那本一模一样。男人的身后,第七个酒缸正在冒热气,而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个日期:正是十年前事故发生的前一天。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得窗纸“啪啪”作响,像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叩门。炕桌上的铜铃突然晃动起来,是圆通观的小道童托人捎来的字条:“别信照片上的人,他是你外婆的魇着。”字条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发信的地点在城西,正是烧锅坊的方向。

她猛地想起陈怀夏在烧锅坊废墟上说的话,“我爹当年是被冤枉的”,难道照片上的男人,就是陈怀夏的爹?可外婆为什么要珍藏这半张照片?

她翻到信的最后一页,发现信纸背面有几行极淡的铅笔字,是外婆的笔迹:“他又来问了,第七个酒缸下的东西到底在哪。我说不知道,他不信,说再找不到,就把你的信寄给林队长。”林队长——正是林嫚砚的哥哥林砚!

林嫚砚的后背爬满冷汗。她终于明白,外婆不是不喜欢这封信,是不敢喜欢。这封信里藏着的,不仅是念想,还有烧锅坊的秘密,第七个酒缸下埋着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当年盗墓得来的古物,也是爹和沈家结怨的根源。而那个写信人,陈怀夏的爹,既是外婆的牵挂,也是胁迫她的人。

炕桌上的油灯映着信纸,林嫚砚轻轻抚平那道褶皱,却发现褶皱里嵌着些暗红色的粉末,和青铜小鼎边缘的粉末颜色相同。她捻起一点放在指尖搓了搓,粉末带着淡淡的铁锈味——是烧锅坊的铁屑。这说明,这封信不仅被外婆珍藏过,还被带到过烧锅坊,甚至可能接触过血玉。

远处传来几声闷雷,院门口的老槐树突然摇晃起来,是陈怀夏托人送来的口信。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信拆开,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急着写的:“嫚砚,小心……我爹的账本里……提到过‘阿禾’……她不是……”字迹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几滴暗红的血渍,和一张撕下的账本页,上面写着“周砚臣表哥实为田家眼线”。

口信被雨水打湿了一角。林嫚砚握着纸条的手在抖,她看着照片上陈怀夏爹的笑脸,突然觉得那笑容里藏着刀。

外婆的信里说“没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什么?第七个酒缸下埋着的,是古物,还是别的什么,比如……证明陈爹清白的证据?而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帮凶,还是试图保护外婆的人?

她把照片夹回信里,准备放回《宋词选》时,突然发现书脊里嵌着根极细的红绳,抽出来一看,绳头系着个微型的三足乌吊坠,与血玉里的虚影一模一样。吊坠的翅膀上,刻着个极小的“林”字。

雨势渐渐变大,窗纸上的水痕里,映出林嫚砚的影子,而后腰的疤痕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像血玉的余温透过皮肤渗了进来。

她知道,自己必须去一趟松花江畔,不是为了外婆未竟的约定,是为了弄清楚:为什么爹要隐瞒真相?为什么陈怀夏的爹既是牵挂又是威胁?第七个酒缸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值得两代人用念想和性命去守护或掩盖?

就在她起身准备出门时,炕边的樟木箱突然自己弹开了一条缝——里面放着外婆的老衣,最底下压着本病历,最后一页的诊断结果是老郎中写的“心悸怔忡,起于十年前火烛夜”,而诊断日期,正是十年前事故发生的第二天。

病历的夹页里,掉出一张外婆中年时的照片,她站在松花江畔,手里举着的,正是这封信,而她的身后,站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黑色短打,左眉骨的疤痕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极了陈怀夏。

林嫚砚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抓起信和照片冲进雨里,身后的油灯突然熄灭,黑暗中,《宋词选》自动翻开到某一页,正是那首外婆最爱的《雨霖铃》,“执手相看泪眼”这句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圈里画着个小小的三足乌,鸟嘴里叼着的,是半块血玉的形状。

雨幕里,她隐约看见村口停着辆驴车,车帘掀开的瞬间,她看见车辕上的人手里举着半块血玉,与她掌中的三足乌吊坠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块。而驾车的人,左眉骨有块疤,正对着她的方向,缓缓抬起手,做了个“上车”的手势,像极了照片里陈怀夏爹的动作。

林嫚砚握紧了手里的信,她知道,这场雨不会轻易停,就像那些被褶皱藏起来的秘密,总要在某个潮起的时刻,被松花江的浪卷出来,露出最锋利的真相。而她要做的,就是迎着这浪,找到那个能让所有未说出口的话,终于能被听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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