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玉映窑（2/2）

月光突然从窑顶的破洞照进来，照亮满地的血玉碎片。

林嫚砚看见最深处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是陈怀夏的笔迹：“血玉分阴阳，阳玉锁魂，阴玉引魄，合则镇魂，离则……”后面的字被血浸透，晕成暗红色的团，隐约能辨认出“同归”二字。

“离则同归……”林嫚砚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三年前陈怀夏塞给她血玉时，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半块玉，当时她以为是碎了，现在才明白，那是故意分开的阴阳二玉，“你把他怎么了？”那人突然逼近一步，月光照亮他的脸——竟和陈怀夏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他嗤笑一声，指尖划过林嫚砚手里的血玉，“他就在这窑里啊，和这些血玉融在一起了。你听，这玉里的心跳声，是不是和他的一样？”

血玉果然在掌心跳动，节奏和她记忆里陈怀夏的心跳重合，当年她趴在他胸口听故事时，就是这样沉稳有力的节奏。

林嫚砚的眼泪掉在玉面上，瞬间被吸收，玉面浮现出更清晰的画面：陈怀夏躺在血玉堆里，双眼紧闭，胸口插着半截玉簪，簪头的“嫚”字被血染红，正是她当年送他的那支。

“不——”她失声尖叫，周砚臣却捂住她的嘴，用刀指着那人：“你是陈怀夏的双胞胎弟弟，陈怀秋?！当年窑厂账册上记的‘双生子，分阴阳’，说的就是你们！”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后退时撞到堆碎瓷，发出刺耳的响声。“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慌乱，“爹说这事除了我们仨，没人知道！”

“爹？”林嫚砚猛地推开周砚臣，“你说的爹是谁？是陈掌柜，还是……林哲？”

她想起李建国说过的“枫叶帮七人”，突然明白陈怀夏的爹和她爹，根本就是当年结义的兄弟，“你们故意分开阴阳玉，是为了镇压窑里的邪祟，对不对？”

陈怀秋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邪祟？最大的邪祟就是他！”

他指向石壁上的字，“他为了护你，把自己的魂锁进阳玉，让我带着阴玉找你，可你呢？这三年你在哪？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疼！”

月光下，满地的血玉碎片突然开始发光，拼出完整的符咒，和圆通观那幅画角落的印章一模一样。

林嫚砚手里的血玉烫得惊人，玉面映出陈怀夏的脸，他在对她笑，左眉骨的痣清晰可见，“嫚砚，别信他。”

可这声音刚落，陈怀秋手里的半块玉也发出红光，映出的陈怀夏双眼赤红，正举着刀刺向她，和她昨夜做的噩梦分毫不差。

“看到了吗？”陈怀秋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他早就被邪祟附身了，只有把阴阳玉合在一起，才能让他彻底解脱。”

他举起阴玉，一步步逼近，“现在，把你的阳玉给我。”

周砚臣将林嫚砚护在身后，短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弧：“当年窑厂失窃的血玉，根本不是林掌柜拿的，是你偷的！你想独占阴阳玉的力量，才设计害了陈怀夏！”

陈怀秋的脸在红光里扭曲，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匣子，打开的瞬间，里面飞出无数只萤火虫似的光点，落在血玉碎片上，竟组成陈怀夏的身影。

“他说要等你亲手合玉。”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他说只有你能救他……”

林嫚砚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陈怀夏”在光影里交错，掌心的血玉烫得几乎要融化。

她突然想起陈怀夏教她辨玉的口诀：“真玉有魂，触之生温，假玉无情，寒如冰棱。”

她把血玉贴在脸颊，熟悉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这是真的，里面锁着的，是她等了三年的魂。

远处,传来拉林河冰裂的巨响，窑顶的破洞漏下更多月光，照亮陈怀秋手里的阴玉，玉面刻着的“秋”字旁边，竟有个极小的“夏”字，是陈怀夏的笔迹，像在说“秋不离夏”。

“合玉吧。”陈怀秋的声音带着哀求，“再晚，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林嫚砚举起阳玉的瞬间，石壁突然震动，满地的血玉碎片开始移动，拼出她和陈怀夏定亲那天的场景：他站在窑前，手里举着合二为一的血玉，对她笑得眉眼弯弯。可就在阴阳二玉即将触碰的刹那，林嫚砚突然看见陈怀秋耳后藏着的疤——和周砚臣耳后的疤一模一样，都是被窑石划伤的形状。

她猛地缩回手，血玉的光芒瞬间黯淡，陈怀夏的身影在光影里痛苦地扭曲，嘴里吐出的血沫子，溅在玉面上，晕开个“周”字。

风从窑洞深处呼啸而出，卷着无数血玉碎片扑向周砚臣，他举刀格挡的瞬间，林嫚砚看见他袖口露出的半截玉佩，上面刻着的“臣”字，和陈怀夏账本最后一页的签名笔迹，如出一辙。

原来这三年陪在她身边的人，才是藏得最深的谜。而血玉里的魂，究竟是真是假，连月光都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