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地道血痕（2/2）

“因为你不是他！”林嫚砚转身就往地道深处跑，火把的光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假陈怀夏发出嘶吼，声音里混着槐妖的尖啸，无数藤蔓从他身上钻出，像鞭子似的抽打着土壁，地道顶上的土块哗哗往下掉。

她跑过刚才塌落的窟窿时，里面突然伸出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林嫚砚低头一看，竟是只穿着勘探队制服的手，手腕上缠着根红绳，红绳末端系着半块血玉，和她从木雕里抠出的那块正好能对上。

“是我哥的手！”林嫚砚赶紧用刻玉刀砍断缠住手腕的藤蔓，手的主人慢慢从窟窿里爬出来，正是林砚的魂影，只是比之前淡了许多，绿光中能看见他胸口有个大洞，黑气正从里面往外冒。

“嫚砚快拿着。”林砚的魂影把血玉塞进她手里，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这是另一半镇灵玉碎片，合起来才能启动石碑。陈怀夏被玉灵缠住了，但三足乌印记能保他一时，你快去拉林河底……”

魂影突然剧烈晃动，绿光中渗进丝丝黑气：“它来了！记住，月圆时石碑上的符咒会发光，用双脉之血……”

话没说完，魂影就被从假陈怀夏身上甩出的藤蔓缠住，渐渐被黑气吞噬，消失前，他最后看了眼林嫚砚的小腹，眼神温柔又悲伤。

林嫚砚把两块血玉碎片合在一起，玉面瞬间拼出完整的枫叶形状，发出温暖的红光。她将血玉贴身藏好，继续往地道深处跑，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潺潺的水声——前面就是拉林河底的出口了。

地道的尽头是道铁栅栏，锈迹斑斑，上面挂着把铜锁，锁上刻着“珠尔山勘探队”的字样。

林嫚砚用刻玉刀撬开锁，推开栅栏，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拉林河的冰面就在眼前，月光在冰上洒下碎银似的光。

冰面上有个巨大的裂缝，裂缝里透出红光，正是石碑的位置。林嫚砚趴在冰边往下看，裂缝深不见底，红光中隐约能看见无数白骨，个个保持着伸手抓挠的姿势，和怀表影像里的一模一样。

她刚要找东西凿冰，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一看，陈怀夏正站在月光下，军绿棉袄上沾着雪，手腕上的三足乌图腾在发光，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带着血迹。

“怀夏哥！”林嫚砚喜极而泣，这次她看清了，他左眉骨没有疤痕，手腕上的图腾是真的，“你没事太好了！”

陈怀夏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干干净净的没有倒刺。林嫚砚刚要跑过去，突然发现他腰侧的棉袄上有块血渍，形状像片枫叶，和她在地道里看到的血玉胎记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有枫叶胎记？”林嫚砚的脚步顿住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陈怀夏的眼神躲闪了下，这细微的动作让她想起假陈怀夏的破绽。

“刚才被槐妖抓伤的。”陈怀夏的声音有些沙哑，军绿棉袄的领口露出半截红绳，正是去年他给她系头发的那根，“嫚砚，别信玉灵的鬼话，快跟我去点将台，那里才是镇魂阵眼。”

林嫚砚突然注意到，他说话时嘴角的血迹没有干透，形状像片小小的槐花。

而真正的陈怀夏从不吃槐花糕，因为他对槐花过敏，去年误食后浑身起疹子，还是她用艾草给他擦好的。

冰面下的红光突然变亮，裂缝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声，和她小腹里的胎动同频。

林嫚砚低头看向冰缝，红光中映出一张女人的脸，左眉骨有道疤痕，正对着她微笑，无名指上的枫叶戒指闪着红光——正是照片上的白衣女子，也是刚才在地道里出现的守玉人。

守玉人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林嫚砚却看懂了她的口型：“两个都是真的。”

冰面突然剧烈震动，裂缝越来越大，露出产生共鸣。

陈怀夏突然抓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带着熟悉的松木香：“嫚砚快走！月圆快到了！”

林嫚砚看着他手腕上发光的图腾，又看了看冰缝里守玉人的笑脸，突然不知道该信谁。

她的手指摸到后腰的疤痕，那里突然渗出鲜血，滴在雪地上，竟同时映出两个影子——一个影子的左眉骨有疤痕，另一个影子的腰侧有枫叶胎记。

而冰缝里的红光中，无数白骨突然转向他们的方向，空洞的眼眶里渗出红光，像是在朝拜。石碑上的符咒突然炸开，红光中浮出行血字：“双脉同体，一正一邪，月圆献祭，玉灵重生。”

陈怀夏拽着她往珠尔山的方向跑，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

林嫚砚回头看向冰缝，守玉人的身影在红光中渐渐消失，最后化作片枫叶落在冰面上，被风吹着往点将台的方向飘去。

她突然发现，陈怀夏的影子在月光下有些透明，腰侧的枫叶胎记正在发光，与她怀里的镇灵玉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