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地道血痕(1/2)
月光,民国三十一年的月光,被圆通观的地道口石板隔绝在外,只剩下林嫚砚手里半截松明火把的光晕,在潮湿的土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她趴在石板内侧,手指抠着石缝拼命摇晃,可石板纹丝不动,只有陈怀夏被藤蔓缠住的闷哼声从外面传来,像把钝刀子在她心口割。
“怀夏哥!你应我一声啊!”林嫚砚的声音在地道里撞出回声,带着哭腔发颤。
左眉骨的疤痕被火把烤得发烫,她摸到脸上全是泪,混着额角的冷汗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枫叶木雕上,木雕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喊。
火把“噼啪”爆了个火星,照亮了前方黑黢黢的地道。土壁上渗出黏糊糊的潮气,摸上去像冻住的鼻涕,还带着股土腥混着血腥的怪味。
林嫚砚深吸口气,把松明火把举得更高——她记得陈怀夏说过,遇到危险不能慌,越慌邪祟越容易找上门。
刚往前走了没几步,脚下就踢到个硬东西。她弯腰用火把照去,竟是只布鞋,鞋帮上绣着半朵槐花,正是去年她给哥哥林砚做的那双。
鞋里塞着团布,解开一看,是林砚的勘探队徽章,徽章背面刻着的“砚”字被血浸透,摸上去黏糊糊的。
“哥?”林嫚砚把徽章贴在胸口,后腰的旧伤突然传来针扎似的疼。
她借着火光往土壁上看,竟发现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是林砚的笔迹:“玉灵怕活人的体温,双脉之血需交融——爹娘当年就是因为印记残缺,血无法彻底融合才失败的,嫚砚你一定要和怀夏成功……”后面的字被什么东西刮掉了,只留下深深的刻痕,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地道突然晃动起来,头顶落下簌簌的土渣。
林嫚砚赶紧往旁边躲,刚才站着的地方“哗啦”塌下块土,露出个黑窟窿,里面钻出条条细根,根须上挂着腐烂的布条,看样式像是勘探队的制服碎片。
“这地道通着归魂谷?”林嫚砚突然想起勘探日志里的地图,归魂谷的矿洞和圆通观的地道是连通的。
她用松明火把凑近窟窿,里面传出“滴答滴答”的水声,仔细听竟像是有人在哭,哭声忽远忽近,带着股熟悉的槐花香。
火把的光突然变暗,周围的温度骤降。林嫚砚感觉背后有人吹气,凉飕飕的直钻脖子。
她猛地回头,火把的光晕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左眉骨有道浅浅的疤痕,正是照片上和林砚合影的那个女人,手里举着半块血玉,玉面映出她的脸,竟和林嫚砚有七分像。
“你是谁?”林嫚砚握紧胸前的枫叶木雕,后腰的疤痕烫得她直哆嗦。
这女人的眼睛里没有黑瞳,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拉林河结的冰。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举起血玉往她面前递。
玉面上突然映出段影像:归魂谷的矿洞里,林砚被槐妖藤蔓缠住,这个女人举着血玉冲上去,藤蔓却突然转向缠住了她,林砚嘶吼着要救她,却被黑气拖进了更深的矿洞……影像的最后,女人的血溅在血玉上,玉面裂开,掉出半块枫叶形状的碎片。
“你是……守玉人?”林嫚砚突然想起林砚纸条上的话,玉灵原本是守玉人,被玉气反噬成了邪祟。
她看着女人左眉骨的疤痕,突然明白为什么觉得眼熟——这疤痕和自己的在同一个位置,只是浅了些。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却在土壁上显出字来:“我是你娘的师妹,当年你娘和你爹带着‘补全双脉的希望’守护矿脉,临终前把完整印记和守护责任都传给了你——你的胎儿不仅是你们的孩子,更是双脉力量的新载体,玉灵才盯上它。”土屑簌簌落下,组成新的字,“陈怀夏身上有三足乌印记,能暂时镇住邪祟,你快去拉林河底找另一半镇灵玉!”
话音未落,女人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化作点点绿光钻进林嫚砚的眉心。她顿时感觉脑袋一阵清明,后腰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小腹的胎动也变得平稳,像有只温暖的手在轻轻安抚。
地道深处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磨牙。林嫚砚举起火把照去,只见黑暗中走来个熟悉的身影,军绿棉袄上沾着黑血,手里攥着刻玉刀,正是陈怀夏!
“怀夏哥!你没事?”林嫚砚喜极而泣,刚要跑过去,却突然停住脚步——陈怀夏的左眉骨没有疤痕,嘴角咧着僵硬的笑,眼睛里的瞳孔变成了青黑色,和谢家岗子的黑影一模一样。
“嫚砚,我来接你了。”假陈怀夏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股槐花香,“咱们去点将台,那里有你哥留的镇灵玉。”他伸出手,掌心长着细密的倒刺,指甲缝里沾着槐花瓣。
林嫚砚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握紧胸前的枫叶木雕,木雕传来灼热的温度。真的陈怀夏手腕上有三足乌图腾,而眼前这人的手腕光秃秃的,只有道新鲜的伤口,正往外渗黑血。
“怀夏哥从不叫我‘嫚砚’,他都叫我‘丫头’。”林嫚砚往后退了步,火把的光映出她左眉骨的疤痕,“去年在双龙泉边,你说要娶我的时候,还把刻玉刀的红绳解下来给我系头发,你忘了?”
假陈怀夏的脸突然扭曲起来,青黑色的瞳孔里冒出黑气:“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军绿棉袄被撑破,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皮肤,上面爬满了槐树根似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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