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镇魂核的私语（2/2）

“别抗拒。”林砚的魂影声音带着温柔的决绝，透明的指尖轻轻扫过林嫚砚的脸颊，那触感像初春融化的雪水，“魂灵之气能暂时稳定我的形态，这样就能贴着宝宝的心跳，听它说有没有想舅舅。上次怀夏哥寄信说你孕吐厉害，我在山里找到野蜂蜜想给你寄，结果没等出山就……”

林砚的魂影在接触镇魂核的刹那，发出刺眼的白光。

陈怀夏下意识地挡在林嫚砚身前，却在指缝间看到无数记忆碎片从光中飞出：

去年春天的雨天，林砚举着把黑布伞站在古城门口，校服的肩膀被雨水浸得发深，伞骨内侧用红漆写着“嫚砚的避风港”，字迹被雨水晕开了些，却依旧清晰。

他把伞往妹妹这边倾斜大半，自己半边身子露在雨里，还嘴硬说“我火力旺不怕淋”；勘探队出发前的晚上，他偷偷塞给陈怀夏个布包，里面是林嫚砚绣了一半的荷包，“我妹脸皮薄，这荷包她绣了三个月，总说要等绣完才送你。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是变成鬼也饶不了你”；归魂谷客车的座位上，他对着空座位微笑，指尖在椅套上画着小小的爱心，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那是林嫚砚最爱吃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橘色的光。

最后一片碎片，停留在珠尔山的雪地里。林砚靠在松树下，军绿棉袄被血浸透，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镇灵玉，嘴里还在喃喃着：“怀夏哥，照顾好我妹……镇魂核的暗格在……”

话音未落，画面突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钻进镇魂核。血玉表面的光纹突然变得稳定而温暖，像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林嫚砚将耳朵贴在玉石上，隐约听到里面传来重叠的笑声——有林砚挠她痒痒时的低沉喉音，又有婴儿被逗乐的咯咯声，两种声音缠绕在一起，在城墙下荡出温柔的回音。

“不好！”陈怀夏突然拽起林嫚砚往后退。

古城西门外谢家岗子的雪地上，无数槐树枝正从地下钻出，枝桠上的黑色花苞不断膨胀，尖端的倒刺闪着寒光。

谢家岗子屯子里传来凄厉的狗吠，很快又戛然而止，只剩下树枝摩擦的“咯吱”声，像无数毒蛇在雪地里爬行。

“是槐妖！”林嫚砚后腰的疤痕突然爆发出灼热的刺痛，魂灵之气在她周围凝成道半透明的光盾。

那些涌来的槐树枝撞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依旧锲而不舍地挤压着光盾边界，“王道士说月圆之夜槐妖会现世，今天正是十五！”光盾表面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陈怀夏将镇魂核塞进林嫚砚怀里，抽出腰间的刻玉刀——这是林砚留下的遗物，刀鞘上刻着“双脉共生”四个字。

他刚要冲上去，就听见血玉里传出林砚急促的声音：“怀夏哥！月落之时血玉才显真力！看天上的星象！”

两人猛地抬头，暗日正缓缓沉入珠尔山，边缘被染上圈诡异的血红。

天空开始浮现出点点星辰，那些星辰以极快的速度移动，渐渐组成个巨大的枫叶形状，叶尖的七颗亮星排列成勺状——与林砚送林嫚砚的第一份生日礼物，那块手绘的星座图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槐树枝突然停止攻击，在雪地上围成个圆圈。圈中央的积雪快速融化，露出块青黑色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符咒，与镇魂核表面的纹路产生共鸣。

林嫚砚怀里的血玉突然腾空而起，悬在石碑上方发出金光，襁褓里的小手伸出，抓住了石碑上凸起的“镇”字。

就在这时，珠尔山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头长双角的黑影从山坳里冲出，浑身覆盖着青黑的树皮，眼睛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正是王道士描述的槐妖本体。

它朝着镇魂核猛冲过来，蹄子踏过的雪地瞬间冒出黑色的藤蔓，将古城东墙缠得密密麻麻。光盾在撞击下剧烈震颤，林嫚砚感到小腹传来坠痛，冷汗瞬间浸湿了棉袄。

陈怀夏的刻玉刀砍在藤蔓上，火星四溅却只留下浅浅的刀痕。

镇魂核里的婴儿突然放声大哭，哭声与槐妖的咆哮产生奇妙的共振，雪地上的星辰图案突然爆发出强光，将黑影笼罩其中。

“嫚砚！用你的血！”陈怀夏抓住林嫚砚的手往镇魂核按去，“王道士说双脉之血能激活镇魂核！”

林嫚砚咬碎舌尖，血珠喷在血玉上的刹那，镇魂核突然裂开，里面的襁褓化作道红光钻进她的小腹。后腰的疤痕与眉心同时亮起，在雪地上投射出完整的双脉共生符。

槐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红光中寸寸碎裂。可就在它即将消散的瞬间，一道黑气突然从碎块中冲出，直扑林嫚砚的小腹！

陈怀夏眼疾手快，用刻玉刀挡在前面，黑气撞上刀刃发出刺耳的尖啸，却趁机钻进了镇魂核的裂缝里。

红光散去时，槐妖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满地冒着白烟的藤蔓。

镇魂核落回陈怀夏手中，表面的裂缝里渗出丝丝黑气，原本温暖的血玉变得冰寒刺骨。

林嫚砚捂着小腹瘫坐在雪地上，胎动变得异常剧烈，像有什么东西在腹中挣扎。

古城墙上的七盏长明灯突然同时熄灭。

黑暗中，镇魂核里传出陌生的冷笑，与林砚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双脉共生……真是完美的容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