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月羲的担忧（2/2）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想告诉他“老祭司希望你活得像个人，不是一台精准的机器”；想跟他说“我们不需要你这么高效，我们需要你会笑、会生气、会因为烤焦饼而懊恼”；甚至想抱住他，说“别再逼自己了，我们慢慢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通过核心残片的感知，能“看”到林澈情感核心的那点微光还在挣扎，像风中的烛火，若是此刻戳破这层“秩序”的保护壳，会不会让那点微光彻底熄灭，让他彻底沉入冰冷的规则里？
“月羲姐，雷昊喊我们搭烤架啦！”阿朵的声音适时传来，她快步走过来，骨饰的褐光轻轻碰了碰月羲的手腕，传递出“别逼他，给他点时间”的信号。
月羲点点头，跟着阿朵走向空地，脚步却放得很慢，目光忍不住一次次回头——林澈已重新开始调试能量，淡灰混银白的光流在泉水中划出更复杂的六边形图案，连泉底的灵脉石，都被能量引导着排列成规则的几何形状。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又格外遥远，像一座被规则困住的孤岛，周围是热闹的林间，他却活在自己的“秩序”里。
搭烤架时，雷昊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以前的冒险往事，试图唤醒林澈的记忆：“还记得在石洼聚居点，咱们被秩序会的人追得躲进废弃矿洞吗？当时你用混沌能量造了道屏障，虽然看着粗糙，边缘都不整齐，却硬是挡住了他们三波虹吸攻击！现在想起来，那道屏障比啥都靠谱！”
阿朵在一旁附和着笑，手里的灵脉绳却缠错了方向，显然也没心思搭架。她悄悄给月羲递了个眼神，眼底满是无奈——雷昊的心思太直，以为说些往事就能让林澈变回从前，可他们都清楚，这层“秩序”的壳，没那么容易打破。
烤兔的香气渐渐弥漫在林间，金黄的油汁滴落在火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连空气里都带着灵脉肉特有的鲜香。雷昊把烤得最肥美的一条兔腿撕下来，快步走到林澈身边，递到他面前：“快尝尝！老子特意给你留的兔腿，烤得最嫩，比你之前烤的灵谷饼还香！”
林澈接过兔腿，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咬着吃，而是用指尖的新能量精准地剥离出兔肉，将骨头剔除干净，放在一片宽大的灵脉叶上：“肉质熟度达标（七分熟），灵脉气保留率85%，营养损耗低于预期。”他用指尖捏起一小块兔肉，小口咀嚼着，动作规整得像在完成“补充能量”的任务，没有丝毫享受美食的愉悦，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月羲看着他，眼前突然闪过一幕幕画面：在起源之厅，神仆的雷霆劈向她时，林澈硬是冲过来挡在她身前，后背被灼伤一大片，嘴角溢着血还笑着说“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在断河灵脉泉边，夜里冷得刺骨，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却不肯说一句冷；在废弃灵脉站，他守着她的灵魂残息，一夜没合眼，眼底的红血丝比终端屏幕的光还亮。
这些带着温度的画面，与眼前这个“精准控温、高效进食”的林澈重叠在一起，让月羲的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澈，”月羲放下手里的兔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知道这话可能会打乱“修复赫玛神格”的计划，却还是说了出来，“我灵魂里的墨色斑点已经消失了，秩序神格……或许不用再强行融合了。我们可以慢慢找其他方法修复赫玛，不用这么急的。”
她宁愿多花几个月，甚至几年，在昆仑古道上寻找其他灵脉资源，也不想看到林澈继续被意识污染，继续失去那些珍贵的人性温度。
林澈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向她，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动——不是感动，不是心疼，而是理性的分析：“赫玛的神格碎片因承载调和之力，已与秩序神格的‘稳定’特性绑定，需持续注入新能量才能修复；昆仑深处的平衡法则，也需新能量的‘秩序’属性才能解析。目前意识污染处于可控范围（侵蚀率32%），无需终止融合进程，否则前期所有付出将前功尽弃。”
“可你……”月羲想再说“可你快失去自己了”，话没说完，就被林澈平静地打断：“我已建立‘情感隔离机制’，可将污染对团队行动的影响降至最低。请放心，我会优先保证任务完成。”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在宣布一项早已制定好的规则，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月羲看着他，终于彻底明白——他不是不懂她的担忧，不是感受不到她的心疼，而是他的“秩序”已将“团队任务”排在了“自身安危”之前，将“人性温度”当成了“可控损耗”。这种清醒的、主动的“自我牺牲”，比无意识的失控更让她心疼，也更让她担忧——因为他连自己正在失去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却还是选择了继续。
夕阳渐渐西斜，将灵脉林的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余晖洒在泉水上，泛着温暖的光。林澈依旧站在灵脉泉边调试能量，淡灰混银白的光流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与周围的温暖格格不入；雷昊蹲在空地收拾烤架，嘴里还在念叨着“下次咱们烤灵谷饼，不用这么讲究效率”；阿朵坐在玄脉岩上，骨饰的褐光轻轻包裹着月羲的核心残片，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月羲走回玄脉岩边，捡起掉在地上的观察者手册，翻开记载“意识净化”的最后一页。指尖划过一行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的篆文：“神性侵蚀，非力可解，需以‘羁绊之温’为引，辅以‘平衡法则’之柔，方可得解。”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澈的背影上，眼底的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她是观察者，不仅要记录这个世界的真相，更要守护她在意的人——林澈为了守护她、守护团队，选择牺牲自己的情感；那她就用“羁绊”这把钥匙，一点点撬开那道“无序秩序”的薄膜，让他重新找回那个会笑、会担心、会烤焦灵谷饼、会因为她的苏醒而欣喜若狂的林澈。
月羲轻轻抚摸着胸口的核心残片，银光与林间的暮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道温柔而坚定的誓约。她知道，这条路肯定会很难，可能要面对混沌之母的意志反扑，可能要应对秩序会的追击，甚至可能要在平衡法则的源头冒险。可只要林澈心里那点情感的微光还在，只要他们四个还在一起，就一定能找到唤醒他人性的方法。
毕竟，他们不是冰冷的“规则执行者”，不是只为完成任务的“工具”。他们是一起从49号避难所的废墟里爬出来的伙伴，是一起守过断河日出、一起在废土的风里分享过灵谷饼的家人，是一起约定要看“没有废土、万物共生”的未来的同路人。
灵脉泉的水在暮色中泛着淡青的光，林澈的能量螺旋依旧规整得没有一丝偏差。可月羲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要做的，不仅是等待“平衡法则”的救赎，更要成为林澈对抗意识污染的“羁绊之温”——这是观察者的使命，更是她作为“月羲”，对林澈最坚定、最温柔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