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骸共鸣（1/2）
铁砧镇的夜色比往常沉得更彻底，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胸口发闷。镇外的变异苔藓本会泛着星星点点的荧光，今晚却只剩零星几簇，在风里瑟缩着，连那点微弱的绿都快被黑暗吞了。临时实验室的合金门关得严实，却挡不住外面风卷着沙粒撞门的“沙沙”声，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门外窥视。
月羲坐在实验台前，指尖悬在全息投影上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那里还留着艾琳娜改装时焊的细痕，硌得指尖微麻。投影里，二十七个光点在全球地图上闪烁，红的是东方神骸点，蓝的是西方神域坐标，每个光点旁都拖着一条起伏的曲线，像濒死之人的心电图，却又带着诡异的规律，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同步，连0.01赫兹的误差都没有。
她的后背已经僵了，从接收新罗马帝国的加密信号到现在，七十二小时没合眼，眼底的红血丝像爬满了蛛网。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杯壁结着一层褐色的渍，可她连碰都没碰——满脑子都是古籍里的预言，那些淡金色的篆字像烧红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还在看？”林澈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混沌能量特有的沉稳。他正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块细纱布，一点点擦拭“归一”钢筋棍上的划痕——那是昨夜跟昊天教巡逻队交手时，被神仆的光矛划的，虽然不深，却嵌着点神性残留，得用混沌能量慢慢中和。
他抬头时，全息投影的光刚好落在脸上，把眼底的凝重映得格外清晰。混沌之心在胸口轻轻悸动，不是对抗神性时的灼痛，是一种同源的共鸣，像隔着千里听到了老朋友的心跳，却又带着令人不安的陌生——比在昆仑墟感知到的神骸能量更密集，更急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苏醒，正用这些光点当呼吸的阀门。
月羲指尖点向投影中最亮的红点，那是东方“昊天神坛”的坐标：“你看，从三天前开始，所有光点的波动就完全同步了。”她又划向西方奥林匹斯神域的蓝点，两条曲线像复制粘贴般重合，“误差不超过0.01赫兹，这绝不是自然现象——像是有只手在背后操控，让整个星球的神骸都跟着同一个节拍呼吸。”
林澈放下“归一”，走到投影前。他的机械义肢在地上拖出轻微的“咔嗒”声，与投影运行的“嗡鸣”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压迫感。他伸出右手，掌心贴着投影的光面，混沌能量顺着光纹蔓延，像水流般渗进每个光点的坐标里。
下一秒，他的意识里涌入无数碎片——昊天神坛下那具巨大的神骸，骨骼泛着淡金，每一次震动都让大地发颤；奥林匹斯神域深处的神格碎片，在同步波动中发出细碎的“叮”声；甚至遥远的玛雅神坛，沉睡的神像眼窝中，也渗出了与同步频率一致的微光。这些本应属于不同神系、互相排斥的力量，此刻却像被调好了弦的琴，奏着同一首曲子。
“是‘神骸同步’。”月羲从背包里掏出本泛黄的古籍，封皮上“观察者秘录”四个字已经快磨没了，书页边缘卷得像波浪，还沾着几处褐色的霉斑。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指尖碰到一页被虫蛀的地方，动作顿了顿——那是爷爷当年教她认篆字时，反复摩挲过的页码，那时爷爷说“每个字都是前人用命换的，不能丢”。
“古籍里写，神骸同步是‘沉睡者苏醒’的前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指尖划过一行淡金篆字，“‘天枢动，地轴转，神骸共鸣，纪元轮转’——观察者的祖先认为，每一次同步，都会让人类文明经历一次毁灭与重生。现在的波动频率，已经是三天前的三倍，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
她没说下去，可三人都懂——频率越快，苏醒的倒计时越近，到时候，被昊天意志蛊惑的信徒会更多，神仆的力量会更强，铁砧镇这道脆弱的防线，随时可能被碾碎。
林澈的目光落在古籍的插图上——那是幅用朱砂画的上古神魔大战图，破碎的星辰从天上砸下来，大陆裂成碎片，无数人类在神的怒火中奔跑，有的举着石斧反抗，有的抱着孩子躲进山洞，画面角落，一个穿长袍的“观察者”正用龟甲记录，脸上满是绝望。
他忽然想起在诺亚生物实验室找到的“普罗米修斯之火”日志，泛黄的纸页上写着“神骸乃古神陨落之残骸，其能量可唤醒沉睡之意志”。那时他还不懂这句话的重量，现在看着眼前同步的光点，心底像被浇了桶冰水，凉得发疼：“你的意思是，昊天要醒，不是他一个，是全球的古神都要醒？”
“大概率是。”月羲将投影切换成能量频谱图，一道淡金色的频谱线贯穿了所有波动曲线，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全球的神骸都串了起来，“这道频谱我对比过，和之前捕捉到的昊天意志频谱，契合度超过98%——也就是说，这场同步的主导者，是昊天。”
实验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雷昊提着盏旧时代的应急灯走进来，灯绳断了，用铁丝绑着，灯泡还缺了个角，照得他脸上明暗交错。他刚从镇外的防线回来，盔甲上还沾着沙粒，肩膀上的枪托磕在门框上，发出“咚”的闷响：“你们这灯亮了一晚上，守卫说你们连饭都没吃。”
他的目光扫过全息投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成了疙瘩。那二十七个闪烁的光点，像二十七个跳动的心脏，看得人头皮发麻：“这些点……怎么全在跳？跟上次跟昊天教打时，神仆身上的光一个节奏，看得人发毛。”
“它们就是在‘心跳’，而且跳得越来越快。”月羲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凉得她打了个寒颤，“每一次同步，神骸释放的能量就增强一分。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月，昊天的意志就能覆盖整个东方大陆。到时候，华夏复兴联盟那些亲神派，会把更多人变成神仆的‘养料’。”
雷昊的手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砍刀，金属刀柄被他捏得发白。他想起上次去华夏复兴联盟交涉的老张，就是因为质疑了一句“昊天的法则”，被亲神派抓了起来，至今没消息。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急：“你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得想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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