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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命核深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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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林佑嘉看到了。不是幻象,而是记忆——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腿骨折的剧痛;中学时被霸凌,躲在厕所不敢出来的恐惧;还有最近,在桂林路巷子,看到地底那只巨大眼睛时的绝望。

这些记忆被放大、扭曲,不再是过去的影像,而是变成了实体:骨折的腿真的开始剧痛,霸凌者的嘲笑声在耳边回响,那只眼睛出现在雾气中,越来越大,几乎要吞噬他。

“都是假的……”他喃喃自语,但疼痛如此真实。

“想想开心的事!”张先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任何能让你笑出来的事!”

林佑嘉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他想起了上次和陈明翰打游戏通关的喜悦,想起表姐怀孕时全家聚餐的温馨,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搞笑视频——一只猫试图跳上冰箱却摔了个四脚朝天,配上“人类一败涂地”的魔性音乐。

他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防毒面具里显得沉闷,但有效。那些恐怖的影像开始模糊,疼痛减轻。他继续想更多搞笑的事:教授上课时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到,铃声是“小苹果”;陈明翰煮泡面把厨房弄得烟雾弥漫,触发火灾警报……

笑声越来越大,黑雾开始退散。

“做得好。”张先生拍拍他的肩,“心毒最怕的就是正面情绪。你克服了一次。”

他们继续前进,穿过逐渐稀薄的黑雾。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刻着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封印。

“第三道屏障,影从守卫。”张先生停下脚步,“门后有乌虎用影子制造的傀儡。数量未知,能力未知。准备好,这是最难的一关。”

林佑嘉握紧手里的桃木短刀,虽然知道这可能没用,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张先生则拔出金色破煞剑,剑身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金芒。

“开门后,我先进,你跟紧。目标是穿过守卫区域,找到命核室。不要恋战,我们的时间是有限的。”

张先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废弃的火车站大厅。天花板很高,有生锈的钢架支撑;地面铺着破碎的瓷砖;四周有几十个出入口,都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

而大厅中央,站着影子。

不是人影,而是纯粹的、二维的黑色剪影,像纸片一样薄,却能站立。它们有各种形状:人形、兽形、甚至无法形容的几何形状。所有影子都没有面孔,但林佑嘉能感觉到它们在“看”着他们。

当两人踏入大厅的瞬间,所有影子同时动了。没有声音,只有影子滑过地面时的细微摩擦声。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极快。

张先生挥动金剑,剑光所过之处,影子如烟消散。但每消散一个,就有两个从阴影中分裂出来。越打越多。

“它们在增殖!”林佑嘉大喊,用桃木刀劈向一个靠近的影子。刀身穿过影子,没有触感,但影子确实散开了——只是散开后立刻在旁边重组。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张先生边战边退,“找命核室!这些影子只是拖延时间!”

但怎么找?大厅有几十个出入口,哪个是正确的?

林佑嘉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影子都在移动,只有一个例外——大厅最深处,一个比其他影子大得多的黑影,静静站在一个门口前,一动不动。

“那个!”他指向大黑影,“它在守护那个门!”

张先生也看到了:“掩护我!”

两人冲向那个方向。沿途影子疯狂阻拦,张先生挥剑如风,但影子越来越多,几乎形成一堵黑墙。林佑嘉突然想起阿黑给的猫毛——刘老说过,紧急时可以烧掉。

他掏出猫毛,用打火机点燃。猫毛燃烧时发出奇特的蓝色火焰,没有烟,却有一种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

影子们突然停滞了一瞬,像是被气味干扰了判断。就这一瞬的机会,张先生冲到大黑影前,金剑直刺——

剑穿过黑影,没有阻力,像是刺入空气。但黑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林佑嘉感觉到而非听到),然后消散。它守护的门露了出来,是一扇古老的木门,门上有一个虎头铜环。

“就是这里!”张先生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晶体,约拳头大小,内部有暗红色的光芒脉动,像是心脏在跳动。晶体下方是一个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槽里流动着黑色液体——乌虎的“血”。

“命核。”张先生深吸一口气,“我们到了。”

他拿出同步符——黑色玉符依然完整。又摇了摇铜铃,这次,铃声在房间内清脆回荡,没有干扰。

“现在就等信号了。”

植物园井底,陈明翰和刘老也来到了最后一道屏障。

穿过幻境区域后,他们到达了一口真正的古井底部。这里空间开阔,直径约十公尺,地面是潮湿的泥土,长满发光的白色菌类,提供照明。井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是封印类符文。

井底中央有一口真正的井——不是比喻,是一口直径约一公尺的石砌圆井,深不见底。井口边缘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背对他们,长发垂落。她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灯笼,正是陈明翰那晚在桂林路见过的样式。

“你终于来了。”女人转过身,是那张苍白但美丽的脸,正是提灯笼的枉死孕妇魂魄,“我在等你。”

“你是……”陈明翰警惕地停下脚步。

“林秀琴,1950年死在这里的孕妇。”女人(魂魄)微笑,笑容凄凉,“我的孩子被白虎吃了,我的魂魄被困在井底五十年,成为它幻境的一部分。但我知道有一天,会有人来结束这一切。”

刘老上前一步:“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不想再有人经历我的痛苦。”林秀琴站起来,腹部的衣服上有三道深深的裂口,透过裂口能看到黑暗的空洞,“白虎的命核就在这口井下,但它用我的怨念和后来几个死者的怨念,构筑了最后的防御。要下去,必须先净化怨念——而唯一的方法,是有人自愿承受这些怨念,让它们安息。”

“承受怨念会怎样?”陈明翰问。

“轻则精神创伤,重则魂魄受损,可能无法转世。”林秀琴看着他,“但如果不这样做,你们无法到达命核。白虎在井下布置了‘怨念之海’,任何活物进入都会被无数怨魂撕碎。”

刘老沉默片刻:“我来承受。我已经老了,而且这是我五十年前该做却没做的事。”

“不。”陈明翰突然开口,“我来。”

“明翰!”

“我是医学生。”陈明翰平静地说,“我的职责是减轻痛苦,包括死者的痛苦。而且我年轻,承受力可能更强。”他没说出口的是,林秀琴让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亲,同样是难产而死,同样留下了未出生的孩子。

林秀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这过程会很痛苦,你会看到、感受到所有死者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

“我确定。”

“那好。坐下,闭上眼睛,不要抵抗。”林秀琴走到他面前,将红灯笼放在他手中,“灯笼会保护你一丝清明,但痛苦是免不了的。”

陈明翰照做。林秀琴开始念诵一种古老的语言,声音在井底回荡。随着念诵,井口开始涌出白色的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模糊的人影:清代服饰的女人、日据时期的妇人、民国时期的孕妇……一共四个,加上林秀琴是五个。

五个枉死孕妇的魂魄围绕陈明翰旋转,然后一个接一个融入他的身体。

瞬间,剧痛袭来。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他看到了——1900年,那个女人被拖到树下,肚子被剖开,双胞胎被取走时的绝望;1950年,林秀琴自己,在井边挣扎,眼睁睁看着白虎吞下她的孩子;2000年,那个怀四胞胎的女人,被气根缠住,一点点勒死……

每一个记忆都带着极致的痛苦和怨恨,冲击他的意识。他咬紧牙关,几乎要昏厥,但手中的红灯笼传来一丝暖意,维持着他最后一丝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魂魄融入。疼痛达到顶峰,然后突然消失。

陈明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满脸泪水。五个孕妇的魂魄站在他面前,面容平静,不再有怨恨。

“谢谢你。”林秀琴微笑,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们的怨念已经净化,可以离开了。井下的怨念之海应该已经消散,你们可以下去了。但要快,白虎可能已经察觉。”

五个魂魄化为光点,升向上方,消失。

刘老扶起陈明翰:“你没事吧?”

“没事。”陈明翰擦掉眼泪,感觉心里空了一块,但同时也多了一些什么——不是怨念,而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我们下去吧。”

井口下的怨念之海果然已经消失,露出向下的阶梯。他们快速下降,终于到达最底层——一个圆形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颗白色晶体,内部有金色光芒流转。

白虎命核。

刘老拿出同步符——白色玉符静静躺在盒中。他摇了摇铜铃,铃声清脆。

现在,两组都就位了,只等龙山寺的信号。

***

龙山寺厢房,周雅婷坐在七盏长明灯中央,双手捧着引魂香。香尚未点燃,但她已经能感觉到香中蕴含的力量——那是用百年寺庙香灰、符水、以及她自己的血混合制成的特殊香,一旦点燃,香气会直达双虎的感知,让它们确信“猎物”就在这里。

吴庙公坐在灯圈外,手里拿着铜磬和一个沙漏。阿黑趴在他脚边,但黑猫没有像往常一样慵懒,而是耳朵竖起,眼睛盯着窗外,全身肌肉紧绷。

“时间快到了。”吴庙公看着沙漏,“子时三刻,点燃引魂香。在此之前,你要集中精神,与替身建立连接。”

周雅婷闭上眼睛,按照吴庙公教的方法,将意识延伸向神案上的泥土人偶。起初只有一片黑暗,然后渐渐感觉到——不是视觉,而是一种“存在感”,像是自己多了一个身体。她尝试让替身动一动手指,神案上,人偶的手指真的微微弯曲。

“很好。”吴庙公点头,“现在维持这个状态,等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厢房里只有烛火噼啪声和沙漏的沙沙声。突然,阿黑猛地站起,对着窗外嘶叫。

窗外,月光下,两个影子同时出现。

左边是白色的、站立的虎形生物,金色眼睛盯着厢房内的周雅婷;右边是黑色的、流淌的阴影,两点绿光像是眼睛。

双虎都来了。

但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互相戒备,又同时觊觎着灯圈内的“猎物”。白虎低吼,乌虎嘶鸣,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周雅婷感觉腹部的爪印剧烈蠕动,几乎要破体而出。胎儿在体内挣扎,不是胎动,而是痛苦的抽搐。她咬紧嘴唇,保持意识与替身的连接。

“它们在试探。”吴庙公低语,“别动,别怕。灯圈能保护你,但你的恐惧会削弱防护。”

周雅婷努力平静。她想起腹中的孩子,想起自己作为母亲的决心。恐惧渐渐被坚定取代。

窗外,双虎似乎不耐烦了。白虎首先行动,它伸出前爪,触碰灯圈形成的无形屏障。爪子与屏障接触处溅起金色火花,白虎低吼后退,但屏障也明显晃动了一下。

乌虎趁机从另一侧突袭,阴影如潮水涌向屏障,与屏障摩擦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屏障剧烈摇晃,长明灯的火焰跳动,几乎要熄灭。

吴庙公敲响铜磬,清脆的磬声震荡开来,稳住了屏障。但双虎的攻击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猛烈。它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先破屏障,再争夺猎物。

时间不多了。

突然,周雅婷手中的铜铃响了——先是左边一个,节奏三短一长;几秒后,右边一个也响了,节奏两短两长。两组都就位的信号!

“现在!”吴庙公喝道。

周雅婷点燃引魂香。

香头燃起猩红的光,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浓烈却不刺鼻,像是混合了血液、檀香和某种花香。香气透过屏障,飘向窗外。

双虎同时停住攻击,转头“看”向香气来源——它们明显被吸引了。白虎的鼻子抽动,乌虎的阴影翻涌,都表现出强烈的渴望。

但下一秒,两只虎妖都露出困惑的表情。香气明明来自灯圈内,但那里坐着的“周雅婷”散发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对劲?

替身终究只是替身,即使有血有气息,也无法完全模拟活人的灵魂波动。双虎开始怀疑。

阿黑全身毛发竖起,发出警告的咆哮。

吴庙公脸色大变:“它们要识破了!快,加强替身连接!”

周雅婷集中全部精神,将更多意识投入替身。神案上的人偶开始散发出更强的气息,甚至微微发光。窗外,双虎的困惑稍减,但依然没有完全被迷惑。

时间在流逝。引魂香已经燃到三分之一处,同步符开始计时了。但双虎还在犹豫,没有完全被引开。

就在这关键时刻,周雅婷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断开与替身的部分连接,转而连接腹中的胎儿——那个被聚怨婴寄生的、半冻结的生命。她向胎儿传递一个意念:哭,大声哭,像普通胎儿那样哭。

这很危险,可能惊醒聚怨婴的怨念,也可能加速寄生。但她没有选择。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一声婴儿的啼哭从她腹部传出,透过屏障,传向窗外。

不是普通的啼哭,而是充满生命力的、健康的啼哭。

双虎的眼睛同时亮起。对白虎来说,这是即将成熟的“果实”;对乌虎来说,这是充满生命力的“美食”。诱惑压倒了一切。

白虎低吼一声,转身扑向某个方向——它感应到“周雅婷”在移动(其实是替身在吴庙公控制下开始移动)。乌虎也立刻追去,两道影子一白一黑,消失在夜色中。

“成功了……”周雅婷虚弱地瘫坐在地,腹部传来剧痛——刚才的举动消耗太大,爪印几乎要撕裂皮肤。但她坚持住了,替身成功引开了双虎。

吴庙公看着沙漏:“引魂香燃到一半,同步符已经开始碎裂倒计时。现在,就看地下那两组了。”

阿黑跳到窗台上,望着双虎消失的方向,发出不安的喵呜声。

它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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