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缚之咒（1/2）
晨光穿过竹叶的缝隙，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文谦扶着晓薇，跟在老人身后，沿着一条看似普通的小径向外走去。夜晚的恐怖似乎随着黑暗一同消散，但三人之间的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晓薇手臂上的青绿色印记时隐时现，像是一个活物在她的皮肤下轻微搏动。她不时用另一只手揉搓那个部位，眉头紧锁，仿佛在抵抗某种无形的疼痛。
“阿伯，那个印记...”文谦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清晨的竹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回到我家再说。竹林里说话不安全，即使是在白天。”
文谦注意到老人手中依然紧握着那盏油灯，尽管天已大亮，灯芯却仍然点燃着，散发出一种不同于普通灯油的气味——像是混合了草药和檀香的复杂气息。
又走了约莫十分钟，竹林的密度逐渐减小，远处已经可以看见农舍的轮廓。文谦心中稍稍放松，但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竹林的那一刻，晓薇突然僵在原地。
“等等...”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你们听...”
文谦和老人同时停下。清晨的竹林中，除了偶尔的鸟鸣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听什么？”文谦问道，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晓薇的眼神变得恍惚：“有人在叫我...是妈妈的声音...”
文谦和老人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听到任何呼唤声。
“晓薇，那是幻觉，”老人严肃地说，“竹篙鬼的残余影响还在你体内。你必须抵抗它。”
晓薇用力摇头，青绿色的印记在她手臂上变得更加明显：“不，是真的！妈妈在叫我回去，她说家里出事了...”
她突然转身，想要往回跑，文谦及时拉住了她。在接触的瞬间，文谦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晓薇的手臂传来，完全不像是活人的体温。
“晓薇！冷静点！”文谦紧紧抱住她，“你妈妈在台北，怎么可能在这里叫你？”
晓薇挣扎了几下，然后突然瘫软在文谦怀中，低声啜泣起来：“我不知道...我听到她的声音那么清楚...她说我如果不回去，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老人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快速贴在晓薇的额头上。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暂时压制住了，”老人叹了口气，“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竹篙鬼的一部分已经依附在她身上，我们必须尽快处理。”
他们终于走出竹林，回到了老人的农舍。在阳光下，这间简陋的房子显得格外平凡，几乎让人无法相信它的主人刚刚经历了一场与超自然存在的对抗。
老人打开门，示意他们进去。屋内陈设简单，但整洁有序。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门的神龛，上面供奉着几尊文谦不认识的神像，香炉里插着已经燃尽的香枝。
“坐。”老人指了指屋内的竹制桌椅，自己则走到神龛前，重新点燃三炷香，喃喃祈祷。
文谦扶着晓薇坐下，关切地查看她手臂上的印记。在室内光线下，那个印记更加清晰——它确实形如竹节，长约两寸，颜色青中带绿，仿佛皮下植入了一小段真正的竹子。
“你感觉怎么样？”文谦轻声问道。
晓薇的眼神依然有些恍惚：“头很晕...而且冷，非常冷...”
文谦握住她的手，发现确实冰冷异常，即使在温暖的室内也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
老人结束祈祷，走了过来。他从一个旧木箱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包用油纸包裹的草药、一小瓶深色液体，以及一把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铜镜。
“我先检查一下附着的程度，”老人举起铜镜，对准晓薇手臂上的印记，“不要动。”
透过铜镜，文谦惊讶地看到印记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貌——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标记，而是一丛细密的根须，深深扎入晓薇的手臂，并向四周蔓延，有些已经接近她的肩膀和胸口。
“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老人的声音低沉，“竹篙鬼的根须已经在她的血脉中生长。如果不及时清除，最多三天，她就会完全...竹化。”
“竹化？”文谦感到一阵寒意，“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变成竹子，”老人放下铜镜，表情凝重，“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转变。她的肉体会逐渐木质化，最终成为一株人竹，灵魂则永远困在其中，成为竹篙鬼的一部分。”
晓薇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文谦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老人沉默片刻，然后走到屋角的一个大瓮前，从中舀出一些米粒。这些米粒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受过咒的米，能暂时抑制邪气蔓延。”老人将米粒撒在晓薇周围，形成一个圆圈，“但要彻底清除，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什么力量？”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的竹林：“这片土地上的邪物不止竹篙鬼一种。它们之间相互制衡，也相互克制。”
文谦感到困惑：“您的意思是...”
“有一种存在，能够对抗竹篙鬼的诅咒。”老人转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它们同样危险，甚至可能更加不可预测。”
“是什么？”
“石虎精。”老人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中带着敬畏与恐惧，“这片丘陵的守护灵，已经存在了数百年。”
文谦听说过石虎的传说，那是台湾濒危的猫科动物，在民间信仰中常被视为具有灵性的存在。但他从未听说过它们能成精。
“石虎...精？”
老人点点头：“不是普通的石虎，而是修炼成精的古老存在。它们守护这片土地，对任何外来邪物都怀有敌意，包括竹篙鬼。”
“它们会帮助我们吗？”
“不会，”老人摇头，“但它们可能会与竹篙鬼为敌。如果我们能利用这种对立，或许能救回晓薇。”
晓薇突然颤抖了一下，手臂上的印记发出微弱的青光：“那些声音...又来了...”
老人迅速走到她身边，将一些草药放在她鼻子下方。晓薇深吸一口气，神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老人说，“今晚是月圆之夜，石虎精的力量会达到顶峰，同时也是竹篙鬼最活跃的时候。如果我们能引导它们相遇...”
文谦感到不安：“这听起来很危险。我们会不会引火烧身？”
“已经引火烧身了，”老人指了指晓薇，“如果不冒险，她必死无疑。如果冒险，至少有一线生机。”
晓薇虚弱地抬起头：“我愿意试试...无论如何都比现在这样好受...”
文谦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恐惧，但也看到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们该怎么做？”
老人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奇怪的物品：几束不同颜色的丝线、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一面破旧的小鼓，还有一些晒干的植物。
“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老人说，“你们先休息，特别是晓薇，需要保存体力。今晚会非常...漫长。”
文谦帮助晓薇躺到屋角的床上，她的身体依然冰冷，呼吸浅而急促。文谦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对不起，”晓薇突然轻声说，“如果不是我那么害怕，也许就不会被它附身...”
“别这么说，”文谦抚摸她的额头，“是我的错，我不该坚持晚上去竹林拍照。”
晓薇勉强笑了笑：“你的摄影作品...我们逃出去后，你一定要完成那组竹林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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