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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夜·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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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没有带来希望,只带来了更深的恐惧。

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挣扎着穿透泛红的云层时,瓦硐村的居民们已经聚集在妈祖庙前的空地上。寡妇女士的尸体被安置在庙内,用白布覆盖,但没人敢掀开查看——那股淡淡的焦糊味和隐约的硫磺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英坐在石阶上,双手撑着额头。一夜未眠让他的眼窝深陷,皱纹如同刀刻般清晰。建辉蹲在一旁,机械地刷新着手机屏幕——尽管他知道不会有信号。从昨晚开始,整个村子的通讯就中断了,不是设备故障,而是某种更诡异的现象:手机能开机,能显示满格信号,但拨不出去,也接不到任何来电。网络时断时续,偶尔刷出的页面都是乱码,或是重复滚动着同一段诡异符号。

“阿公,”建辉声音沙哑,“我的手机相册...自动生成了照片。”

林英缓缓抬头。

建辉将手机递过去。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拍摄于凌晨三点——那时建辉明明在睡觉。画面昏暗模糊,但能辨认出是灶房内部。灶台上,那片金色鳞片在黑暗中自行发光,而在鳞片旁边,有一个扭曲的影子,像是某种生物蹲伏的轮廓。

最恐怖的是照片的元数据:拍摄时长显示为“00:00”,光圈和快门速度都是一串乱码,而GPS定位显示拍摄地点不是瓦硐村,而是“东经119°32,北纬23°34”——那是澎湖海域深处的某个坐标,距离海岸至少二十海里。

“它在标记我们。”陈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草药茶,“喝吧,能稳住心神。”

林英接过碗,药茶的味道苦涩刺鼻,带着艾草和某种不知名海藻的腥气。他强迫自己喝下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下滑,却无法驱散体内的寒意——那种从昨晚开始就盘踞不去的、如同有冰冷的手攥住心脏的感觉。

“其他人家呢?”林英问。

“都检查过了。”陈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重如铅,“李家的水缸,那些鳞片一夜之间翻了一倍,现在满缸都是,水已经沸腾了,但缸体是冰的。王家的灶台后面出现了爪痕,和当年王家媳妇出事前一模一样。最糟糕的是阿坤家——”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家的狗昨晚生了崽子。四只小狗,其中一只...”陈伯闭上眼睛,“浑身金色鳞片,眼睛像烧红的炭。阿坤想处理掉,但那东西咬了他一口,伤口立刻溃烂化脓,现在整条手臂都黑了。”

建辉倒吸一口冷气:“这怎么可能?遗传突变也不可能一夜之间——”

“不是遗传。”林英打断他,放下药碗,“是污染。那东西经过的地方,连生命形态都会被扭曲。六十年前的记录里提到过,王老四家灶房发现尸体后的第三天,他家的老鼠都长出了鳞片,互相撕咬直至全部死亡。”

空地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面带倦容和恐惧。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默默哭泣,但更多人是麻木的沉默。这种等待灾难降临的寂静,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窒息。

“我们需要计划。”林英站起来,尽管双腿发软,他仍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今晚是第二夜。如果‘鳞’是第一夜的标记,那‘息’是什么意思?”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没有人知道,或者说,没有人敢猜测。

上午九点,太阳应该高悬的时刻,天空却依旧昏暗。那层泛红的云幕低垂着,像是随时会压垮房顶。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另一种难以描述的气味——像是金属烧红后淬火的味道,又像是腐烂的海藻在高温下发酵。

建辉决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他挨家挨户检查,用笔记本记录每户出现的异常现象。这个行为本身带着荒诞的黑色幽默:一个自诩现代科学的年轻人,正在用科学调查的方法记录超自然事件。

“第七户,陈阿嬷家。”他在本子上写,“客厅神像流泪,泪水呈金色,落地后凝结成鳞片状晶体。阿嬷试图擦拭,手指接触后起水泡,现已扩散至手掌。”

陈阿嬷坐在藤椅上,举着包裹纱布的手,眼神空洞:“我拜了一辈子妈祖,为什么会这样?”

建辉不知如何回答。他拍下照片——这次相机正常工作,但每张照片的角落都有一团模糊的光晕,像是镜头无法对焦的火焰。

“第九户,林大哥家。”他继续记录,“婴儿整夜哭闹,体温异常升高至39.8度,但皮肤冰冷。胸口出现金色斑纹,呈鳞片排列图案。家庭医生远程诊断无法解释,建议送医,但...”他顿了顿,“道路被封了。”

是的,从凌晨开始,通往村外的唯一道路出现了异常。不是塌方,不是路障,而是一种更诡异的现象:柏油路面熔化了约五十米长的一段,形成粘稠的黑色泥潭,任何试图通过的车辆都会陷进去。更可怕的是,泥潭中不时冒出气泡,破裂时释放出带着硫磺味的烟雾。

“像是地狱的入口。”第一个尝试开车出去的年轻人这样描述,“我的轮胎一接触那些黑色东西就开始融化。我下车查看,看到泥潭

建辉合上笔记本,感到一阵眩晕。记录得越多,越感到绝望。这不是单一事件,而是全方位的入侵,从物理环境到生物体,从物质世界到精神层面。

中午时分,一个意外来客打破了村子的封闭。

引擎的轰鸣声从海的方向传来。众人跑到岸边,看到一艘白色的小型研究船正在靠岸。船身上漆着“国立海洋生物研究所”的字样。

船上跳下一个年轻女性,约莫三十岁,穿着卡其色野外工作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手,抬着各种仪器设备。

“你们好!”女性挥手,声音在海风中有些模糊,“我是苏怡,昨天通过电话的。我们注意到这里的异常热源持续增强,所以——”

“回去。”林英走到最前面,面无表情,“立刻离开这里。”

苏怡愣了愣,但很快恢复专业笑容:“老先生,我们理解您的担忧,但这种情况需要科学调查。根据我们的监测,这一带海域海底温度在24小时内上升了15摄氏度,这完全不符合——”

“你会死的。”林英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和六十年前的日本人一样。穿白大褂,带仪器,然后从内部开始燃烧。”

苏怡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一个助手——一个戴耳钉的年轻人——小声嘀咕:“这老爷子恐怖片看多了吧...”

但另一个助手,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却盯着沙滩上那些玻璃化的沟壑,神情严肃:“苏博士,您看这些痕迹。自然地质活动不可能形成这样规则的爬行轨迹。”

建辉挤到前面:“苏博士是吧?我昨天和你通过电话。听着,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有些事情真的无法用常规科学解释。”他打开手机,翻出那张自动生成的照片,“这是凌晨三点拍的,我在睡觉。这东西有某种...意识。”

苏怡接过手机,仔细查看照片。她的专业素养让她没有立刻否定,而是放大细节,观察光影和像素分布。“没有PS痕迹,”她喃喃道,“但拍摄参数完全不可能...零秒曝光怎么能成像?”

“因为那不是光学成像。”陈伯开口,“那是‘它’想让我们看到的画面。”

研究团队和村民在海滩上形成对峙。一方是现代科学的代表,带着仪器和数据;另一方是古老恐惧的传承者,带着无法言说的经验和伤痕。

最终,苏怡提出折中方案:“我们只在外围做基础测量,采集一些环境样本,天黑前一定离开。如果情况真的危险,我们也需要数据来评估威胁等级,才能请求官方支援,不是吗?”

林英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日落前必须走。日落之后,这里不属于人类。”

达成协议后,村子陷入了诡异的双重现实。研究团队架设起各种仪器:热成像摄像机、水质分析仪、次声波探测器。村民们则继续准备传统驱邪物品:更多的纸钱、新编织的艾草绳、用黑狗血和朱砂混合的符水。

建辉成了两方之间的翻译和桥梁。他帮苏怡操作无人机航拍,同时向老人们解释这些设备的功能。

“这是热成像仪,”他指着一个屏幕,“能显示温度分布。看,村子整体温度正常,但有几个热点——”

屏幕上的图像让所有人倒吸冷气。

整个瓦硐村在热成像图中呈现出诡异的图案。房屋显示为蓝色低温区,但每户人家的灶房位置都是一个明显的红色热点。这些热点以某种规律排列,如果连线起来,恰好形成一个古老的符咒图案——陈伯认出,那是道教中用于镇压水怪的“镇海符”的变体。

更恐怖的是村外的海域。热成像显示,海面下约五十米处,有一个巨大的热源,形状如同一只蜷缩的巨兽,体长估计超过二十米。热源周围辐射出数十条“触须”状的热流,每一条都指向岸上的一个热点灶房。

“它在建立连接。”苏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这些热流...像是能量通道,或者...神经突触。”

她的助手操作着次声波探测器,突然惊呼:“有规律信号!频率在7到15赫兹之间,这是次声波范围,人耳听不见,但会引起生理不适。”

扬声器里传出经过放大的声音:呜...呜...呜...低沉、绵长,与昨晚听到的一模一样,但这次不是一声,而是多声部重叠,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合唱”。

“这不是生物声带能发出的声音。”中年助手面色惨白,“结构太复杂了,像是...语言。”

建辉突然想起昨晚火鳞鳄说的那个破碎的词:“血...契...”

“什么?”苏怡转向他。

“它昨晚说了这个词,‘血契’。还有‘利息’。”建辉努力回忆,“它说债务未偿,利息要收。”

苏怡迅速在平板电脑上搜索,调出一份扫描的古老文献:“我在来之前查了地方志。澎湖县志·异闻篇,乾隆年间记载:‘夏七月,有怪现于海,形如鳄而披金甲,口吐烈焰,夜入民宅,索血债。乡老以锣鼓纸钱送之,三日后复返,毙于林氏灶下,焚三日不化。’”

她放大文献的注释部分:“这里有小字批注:‘林氏先祖尝与海灵盟誓,借其力以御海盗,约以血祀。后世忘约,灵怒索偿。’”

林英的身体晃了晃。建辉赶紧扶住他:“阿公?”

“祖训...”林英喃喃道,“我家祖训有一条:每代长子,年满五十,须独自驾船至外海某处,举行仪式...但我父亲那代断了。他五十岁时正是战争年代,无法出海...”

“所以债务累积了。”陈伯闭上眼睛,“利滚利,滚了...三代。”

这个发现让气氛更加凝重。这不是随机的灾难,而是有目标的讨债,而债主找到了债户的后代。

下午三点,仪器突然全部失灵。不是断电,而是读数疯狂跳动,屏幕闪烁,最后定格在同一个画面上:一片金色鳞片的特写,鳞片上的每一条纹路都在流动,像是活物。

“电磁脉冲?”苏怡检查设备,“不,更像是...意识干扰。”

就在这时,林英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建辉冲过去,看到祖父咳出的不是痰,而是一团带着金色闪光的粘稠物质,落在地上后迅速凝固,变成了一片小小的、未成熟的鳞片。

“阿公!”

林英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一种不健康的蜡黄。更恐怖的是,建辉注意到祖父的脖子上开始出现细微的金色斑点,像是淤青,但闪烁着金属光泽。

“第二夜...”陈伯的声音在颤抖,“‘息’。不是信息的气息,是...生命的息。它在抽取林英的生命力,作为利息。”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如果第一夜是警告,第二夜是索取,那第三夜会是什么?

苏怡从医疗箱里取出采样工具,小心翼翼地收集林英咳出的物质和皮肤上的斑点样本。在便携显微镜下,那些“鳞片”的细胞结构让这位生物学家目瞪口呆。

“这不是已知的任何生物组织。”她声音发紧,“细胞壁含有高比例的未知金属元素,细胞核结构...完全不符合碳基生命的DNA/RNA模式。更像是...硅基生命的某种变体,但又融合了有机特征。”

“什么意思?”建辉问。

“意思是,这东西可能根本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苏怡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充满困惑和恐惧,“更可能是...被创造出来的。或者,是从完全不同的演化路径上诞生的。”

远处传来狗的狂吠声,不是一只,而是全村的狗同时吠叫。那叫声凄厉疯狂,持续了约一分钟,然后突然全部停止。

死寂。

比任何声音都可怕的死寂。

“时间不多了。”林英支撑着站起来,“苏博士,带着你的数据和样本离开。如果你们能研究出对抗方法...”

“我不走。”苏怡突然说,“这种情况下离开是学术失职。而且,”她苦笑,“我们的船引擎故障了,刚刚发现的。不是机械故障,而是...所有金属部件都出现了异常锈蚀,像是被加速了数百年的氧化过程。”

绝境。真正的绝境。

傍晚五点,天空开始下雨。不是雨水,而是某种粘稠的、带着金色荧光的液体。雨滴落在皮肤上会留下灼痛感,落在物体表面则凝结成一层薄膜,薄膜下能看到细微的鳞状纹路在生长。

“它在标记领地。”陈伯望着天空,“所有被雨淋到的地方,都会成为它的‘感知范围’。”

村民们躲进屋内,关紧门窗。但那些金色液体竟然能顺着缝隙渗入,在室内形成细小的溪流,全都流向同一个方向——灶房。

建辉家的灶房已经变成了恐怖的核心。灶台上的那片鳞片长大了整整一倍,现在有巴掌大小。它下方的透明“纸张”上,第一行“第一夜:鳞”的字迹已经凝固成永久性的焦痕,而下方出现了第二行字,正在缓慢形成,像是无形的火焰在书写:

“第二夜:息”

笔画所过之处,纸张微微卷曲,散发出硫磺和海水混合的怪味。

林英被安置在卧室休息,但他的状况持续恶化。金色斑点已经从脖子蔓延到胸口,呼吸时能听到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内部有火星在爆裂。他的体温异常——额头冰凉,但胸口灼热,建辉用手试探时差点被烫伤。

“阿公,你觉得怎么样?”建辉用湿毛巾擦拭祖父的额头,毛巾很快冒起蒸汽。

“像是...有火在肺里烧。”林英艰难地说,“但不痛,只是...空。像是被一点点掏空。”

陈伯端来更多草药,这次加入了奇怪的成分:碾碎的珊瑚碎片、深海鱼的眼球、以及一小瓶密封的黑色液体——他拒绝透露那是什么。

“这是老方子,我祖父传下来的,当年对付过类似的情况。”陈伯喂林英喝下药汁,“不一定有用,但至少能延缓。”

药汁下肚后,林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胸口的灼热感依然明显。建辉掀开父亲的衣服查看,倒吸一口冷气——那些金色斑点正在连接成片,形成完整的鳞片形状,每一片都在微微翕动,像是拥有独立的生命。

“它们在...呼吸。”苏怡凑近观察,戴着防护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一片鳞片,鳞片立刻收紧,边缘泛起红光,“活体组织,而且是高度神经化的。这可能是某种共生体,或者...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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