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续·宴间揭秘,心照不宣(1/2)
江淮的田野上,往日里遮天蔽日的蝗群,此刻正迎来一场“天敌”的围剿。随着地方官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鸡鸭鹅被百姓从竹笼中放出,这些平日里温驯的家禽,一见到满地蠕动的蝗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翅膀扑棱着往前冲,长长的脖子一伸一缩,一口一个蝗虫下肚,吃得又快又急。
有的母鸡扑腾着翅膀,在麦垄间穿梭,连藏在麦秆缝隙里的蝗虫都不放过;大白鹅则迈着稳健的步子,脖子一扬就能啄到空中飞掠的蝗虫,动作又准又狠;鸭子更是成群结队,在田埂边的低洼处围堵蝗群,吃得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有几只性急的公鸡,甚至跳起来去啄高处的蝗虫,巴不得自己能多长几张嘴、会飞上天,把所有蝗虫都吞进肚子里。
百姓们站在田埂上,看着这壮观的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笑容。起初还有人担心家禽吃不下这么多蝗虫,可看着鸡鸭鹅们越吃越欢,肚子渐渐鼓了起来,连行动都慢了几分,才彻底放下心来。偶尔有几只吃得太撑,摇摇晃晃地倒在田边,被百姓小心地抱回竹笼——这样的“牺牲”终究是少数,绝大多数家禽都还在埋头苦吃,连粪便都直接排在麦田里,成了天然的肥料。
不过几日功夫,江淮的蝗灾便得到了控制。原本被啃得光秃秃的麦秆旁,竟重新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田埂上的蝗虫尸体被家禽啄食殆尽,只留下满地湿润的粪便,滋养着干涸的土地。地方官的捷报快马加鞭送进临安,字里行间满是振奋:“禽兵退蝗,成效卓着!余粮得保,百姓欢腾!”
消息传到紫宸殿时,早朝的气氛早已没了往日的凝重。赵构拿着捷报,反复看了三遍,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他将捷报递给身旁的太监,声音洪亮地对阶下说道:“邢焕所献‘鸡鸭治蝗’之策,竟解了江淮百年难遇的蝗灾!此计不仅保住了粮食,还让百姓得了实惠,实乃奇功一件!”
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附和,目光都投向站在文官列中的邢焕。李纲出列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邢大人此计,看似寻常却暗藏巧思,既不费国库之银,又不伤百姓之力,可比历代治蝗之法高明百倍!”
宗泽也随之赞道:“是啊!以往蝗灾一来,要么颗粒无收,要么纵火毁田,从未有过这般两全其美的法子!邢大人当记首功!”
赵构点了点头,语气愈发欣慰:“朕决定,擢升邢焕为礼部尚书,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以嘉奖其献良策、解国难之功!”
“臣谢陛下隆恩!”邢焕连忙出列,躬身叩拜。他低着头,心中既有喜悦,也有几分复杂——这功劳本该属于白玉堂,可他却只能将这份感激藏在心里,连一句解释都不能说。殿内的官员们纷纷上前道贺,邢焕一一回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容背后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话。
散朝后,邢焕带着赏赐回到府中,刚进大门,就见熊氏正指挥着下人在廊下摆宴,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道精致的菜肴:油焖大虾、清蒸鲈鱼、红烧肘子,还有一壶刚温好的黄酒,香气扑鼻。
“夫君回来啦!”熊氏迎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赏赐清单,脸上满是笑意,“我听说你立了大功,还升了官,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跟白玉堂兄弟好好庆祝庆祝!”
话音刚落,白玉堂便从廊柱后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酒盏,笑着说道:“邢大人,恭喜高升!这杯酒,我先敬你。”
邢焕看着他,心中满是感激,连忙走上前,接过酒盏与他碰了碰:“这功劳本该是你的,我却占了你的名头,实在过意不去。”
“邢大人不必如此,”白玉堂喝了一口酒,摆了摆手,“我本就无意官场,能解蝗灾之困,让百姓少受些苦,比什么都强。再说,你升了官,日后我家领袖带着宗室女子回中原,也能多一个照应不是?”
邢焕闻言,心中一暖,也不再多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递给白玉堂:“说的是!来,尝尝这红烧肘子,我家厨房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两人坐在廊下,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从江淮的蝗灾聊到易军的动向,气氛轻松又融洽。熊氏坐在一旁,偶尔给两人添酒夹菜,看着他们相谈甚欢,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就在这时,府外忽然传来下人的通报:“大人,李纲相公、岳飞统制、韩世忠将军前来道贺!”
邢焕心中一紧,连忙对白玉堂使了个眼色:“快,你先躲进内院,他们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别被发现了。”
白玉堂也不犹豫,放下酒盏,起身便朝着内院走去,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廊柱后。刚躲好,就见李纲、岳飞、韩世忠三人走进了院子,脸上都带着笑意。
“邢大人,恭喜恭喜啊!”李纲率先走上前,拱手道,“你这‘鸡鸭治蝗’的法子,可是让咱们大宋的百姓都松了口气,陛下更是赞不绝口,你这礼部尚书,可是实至名归!”
岳飞也上前道贺,语气诚恳:“邢大人之策,既聪明又实用,末将实在佩服。日后若再有此类难题,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韩世忠则拍了拍邢焕的肩膀,笑着说道:“邢兄,你可真是藏得深啊!平日里看你温文尔雅,没想到关键时刻竟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今晚可得多喝几杯!”
邢焕连忙笑着回应,将三人请至廊下坐下,让下人添酒加菜。他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三人,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幸好白玉堂躲得及时,不然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府中藏着易军之人,恐怕又会引出不少麻烦。
廊下的宴席依旧热闹,酒盏碰撞的声音、众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邢府的庭院里。内院的角落里,白玉堂靠在廊柱上,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知道,这场因“治蝗”而起的热闹,不过是乱世中的一段小插曲,真正的硬仗,还在金国上京的土地上等着他们。
廊下的黄酒温了又添,红烧肘子的油脂凝在瓷盘边缘,李纲、岳飞、韩世忠三人与邢焕谈笑风生,话题从江淮蝗灾聊到北方战局,气氛热烈得仿佛能驱散初秋的凉意。可就在韩世忠举杯邀邢焕共饮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扫过桌角——三副碗筷摆得齐整,可托盘里却多了一只倒扣的空酒盏,盏沿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黄酒痕迹,显然是刚用过不久。
韩世忠的动作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内院方向,恰好与李纲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李纲方才就留意到,熊氏添酒时,手曾下意识往托盘外侧挪了挪,像是在藏什么;而岳飞更早已察觉,邢焕说话时,目光总不自觉飘向内院的月洞门,连笑容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松弛。
三人眼神在空中无声交汇,没有言语,却已交换了暗号——李纲微微蹙了下眉,示意“确有异常”;岳飞轻轻颔首,传递“此人应在附近”;韩世忠则挑了挑眉,暗示“静观其变”。他们没有当场点破,只是继续与邢焕聊天,可话语间却悄悄多了几分试探。
“邢大人府上倒是雅致,”李纲放下酒盏,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内院的竹影,“只是方才似乎听见内院有动静,莫不是有下人在忙碌?”
邢焕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心中暗道不好,面上却依旧笑着:“是啊,府里下人多,难免有些声响,让李相公见笑了。”
岳飞这时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锐利:“邢大人刚立大功,府中想必热闹,只是眼下临安局势复杂,大人还是多留意府中出入之人,免得被宵小之辈钻了空子。”他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在点邢焕——他们已察觉异常,若再遮掩,反而显得心虚。
邢焕心中一沉,正要开口解释,内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从月洞门后走了出来,身姿挺拔,腰间别着一把短剑,正是刚躲在内院的白玉堂。
“躲了这么久,倒让三位将军见笑了。”白玉堂走到廊下,对着李纲、岳飞、韩世忠三人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在下白玉堂,久仰三位将军抗金大名,今日得见,实属幸事。”
邢焕见状,也不再隐瞒,叹了口气道:“三位莫怪,白兄弟并非歹人,只是身份特殊,我才暂将他留在府中,未敢贸然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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