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陆翰渊的悔悟(1/2)
寒冬的风,刮过省城,也刮过陆家那栋如今已显得格外空旷寂寥的小楼。
陆志华被判刑入狱,如同一场最终判决,不仅带走了儿子二十年的自由,也抽空了陆翰渊和周淑芬生命中最后一点支撑和念想。
家里的电话很久没有响过了,往日的门庭若市变成了如今的门可罗雀。
曾经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住所,如今更像是一座华丽的坟墓,埋葬着他们过往的荣耀、野心,以及无法言说的悔恨。
陆志华的审判如同一面残酷的镜子,将陆家光鲜外表下的腐朽与肮脏照得清清楚楚。
陆翰渊在巨大的打击和接连的审查压力下(虽然最终因为没有直接参与犯罪的证据而暂时安全,但包庇纵容、治家不严的指责和内部处分是逃不掉的),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头发彻底白了,脊背佝偻得厉害,眼神浑浊,失去了所有光彩,走起路来都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虚弱。
周淑芬在“远曦”药膳的调理下,身体的器质性病变基本康复,心悸失眠大为好转。但精神的创伤却远比身体更深。儿子的锒铛入狱,家族的声名扫地,以及内心深处对过往行为的悔恨,如同毒蛇般日夜啃噬着她的心灵。
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时常放空,偶尔会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报应”,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挥之不去的暮气之中。
繁华落尽,只剩凄凉。
在一个天色阴沉、寒风萧瑟的下午,陆翰渊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看着身边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妻子,又想起那个在县城办公室里气定神闲、眼神冰冷的年轻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忏悔、无力以及一丝微弱期盼的情绪,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泛起涟漪。
他要去青山村。不是以领导的身份,也不是去求药,而是……去面对。
去面对那个被他抛弃的儿子,去面对那个被他轻视的“孙子”,去面对他们陆家欠下的、永远也无法还清的债。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甚至没有让司机送。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深色棉衣,戴着一顶旧帽子,搀扶着同样穿着朴素、神色惶恐不安的周淑芬,如同两个最寻常的、进城探亲的农村老人,坐上了前往县城的班车,然后再转车前往青山村。
一路的颠簸和拥挤,对于养尊处优多年的他们而言,无异于一种折磨。但陆翰渊却咬着牙忍受着,仿佛这肉体的疲惫能够稍稍减轻一点他心头的重负。
周淑芬则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当他们再次踏上青山村的土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恍惚不已。
记忆中那个贫穷、闭塞的小山村早已不见了踪影。平整宽阔的碎石路通向村里,路两旁是整齐的砖瓦房,不少人家门口还停着自行车,甚至能看到一两台拖拉机。
村东头,那片白色的菌菇大棚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后山上,虽然草木凋零,但能看出大片被精心规划、整理过的梯田轮廓;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从食品加工厂方向飘来的酱香和果香……
一片生机勃勃,繁荣兴旺的景象!与省城陆家那死气沉沉的氛围形成了天壤之别!
他们按照记忆,摸索着来到陆远家那座如今在村里也算得上气派的小楼前。
院子干净整洁,墙角堆着金黄的玉米棒子,几只肥硕的母鸡在悠闲地踱步。
陆翰渊站在院门外,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竟没有勇气去敲那扇门。周淑芬更是紧张得脸色发白,几乎要将整个身子缩到陆翰渊身后。
就在这时,院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出来的正是陆建国。他穿着一身厚实的棉衣,虽然腿脚依旧不便,但面色红润,眼神沉稳,眉宇间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的平和与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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