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净光耀战场（1/2）

铁罡那只如铁钳般的手刚刚扶住虚脱软倒的青珞，远处城墙缺口处的喊杀声与蚀妖的嘶鸣却骤然再次拔高，如同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炸裂开来！显然，赤炎虽然暂时稳住了缺口，但敌人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

“姑娘！此地不宜久留！随我去第二救护点，那里更近城墙，伤员下来得更快！”铁罡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看得出青珞的状态极差，但战况紧急，由不得她慢慢恢复。作为暗垣卫，他的首要任务是保证青珞的安全，但同样清楚，她此刻的力量对前线至关重要。

青珞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只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经脉空空如也，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方才那支撑起净化光罩的爆发，几乎抽干了她最后一丝本源灵力。但耳边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惨烈厮杀声，如同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疲惫的神经。她看到周围伤员和医官们眼中那劫后余生却又充满担忧的目光，感受到脚下土地传来的、蚀妖逼近带来的微弱震动。

“去……去前面……”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一股倔强的狠劲，挣扎着想自己站直，“我还能……撑得住……”

铁罡眉头紧锁，但没有再劝。他对另外两名暗垣卫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搀半架着青珞，铁罡则持刃在前开路，一行人迅速离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劫难的后方救治点，向着厮杀声最密集的城墙方向移动。

越靠近前线，景象越是触目惊心。通往城墙的马道和阶梯上，满是来不及清理的碎石、断箭和凝固发黑的血渍。担架队喊着号子，踉跄着将一个个血淋淋的躯体从城头抬下，与正在往上输送滚木礌石、火油箭矢的民兵队伍擦肩而过。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血腥味和蚀妖特有的腐臭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伤兵的呻吟、将官的怒吼、垂死者的哀嚎、以及兵器碰撞的刺耳锐响，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乐，狠狠撞击着鼓膜。

青珞的脸色苍白如纸，不仅仅是脱力，更是被这赤裸裸的战争绞肉场面前所未有地冲击着心灵。她之前经历的险境，多是小队遭遇战或后方救治，从未如此直观地身处大规模攻防战的核心地带。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他们抵达了位于城墙内侧下方、一处由几个半塌的藏兵洞仓促改建的“第二救护点”。这里条件更为简陋，几乎没有像样的遮挡，伤员就密密麻麻地躺在铺了干草的地面上。几名军医和学徒忙得脚不沾地，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伤患，他们的努力如同杯水车薪。断肢残骸随处可见，痛苦的呻吟和绝望的喘息充斥耳际。

“青珞姑娘？！您怎么到这儿来了？！”一个略带惊愕的熟悉声音响起。是赤炎麾下的一名姓赵的校尉，他半边脸被蚀气擦过，皮肉翻卷，正由一个学徒草草包扎，看到青珞，挣扎着要起身。

“赵校尉，你……”青珞看到他可怖的伤口，心头一紧。

“没事！皮外伤！”赵校尉咧了咧嘴，扯动伤口，疼得他倒吸冷气，“将军在城头！蚀妖又上来了！这次有会自爆的‘脓疱妖’和钻地的‘穿山妖’，难缠得很！兄弟们伤亡很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城墙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和士兵的惊呼！紧接着，几个浑身着火、发出凄厉惨叫的守军从垛口处跌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救护点边缘的一处地面猛地炸开，泥土纷飞中，数只体型瘦小、前肢如同钻头、浑身覆盖粘液的“穿山妖”破土而出，尖叫着扑向毫无防备的伤员和医官！

“保护伤员！”铁罡怒吼一声，身形如电，刀光闪过，瞬间将两只穿山妖斩为两截！其他暗垣卫也纷纷出手，拦截这些从地底钻出的威胁。

但穿山妖数量不少，且行动迅捷，依旧有两只突破了拦截，扑向一名正在为伤员包扎的年轻医徒！

那医徒吓得呆立当场，眼看就要丧生妖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烈的守护意念自青珞心中涌起，压过了身体的极度疲惫。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将怀中那枚温热的玉璜璜再次举起——尽管她感觉自己已经油尽灯枯。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样璀璨的光罩，只有一道相对微弱、却依旧纯净的琉璃色光华，如同涟漪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那两只扑向医徒的穿山妖。

“嗤——！”

光华过处，那两只穿山妖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发出短促的尖啸，动作猛地一僵，随即周身冒出黑烟，迅速融化、消散，只留下一小滩恶臭的黏液。

而青珞则因为这再次的强行催动，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终于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倒下，被身旁的暗垣卫死死扶住。

“姑娘！”铁罡见状，目眦欲裂。

“我……没事……”青珞艰难地喘息着，感觉视野都在发黑。但就在这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她却发现，玉璜璜与她之间的联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以往她催动力量，像是从井中打水，总有枯竭之时；但此刻，在耗尽一切、心意纯粹只想“守护”的刹那，她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不再是“抽取”，而是“引导”，引导着周围天地间散逸的、微弱的生机灵气，甚至是……那些阵亡将士残存的、不甘的守护意志，通过玉璜璜，化作净化的光芒。

这发现让她精神微微一震。

就在这时，城头上的局势进一步恶化。更多的自爆蚀妖被抛上城头，炸得守军人仰马翻。赤炎那标志性的炎光在烟尘中左冲右突，却明显有些滞涩，显然消耗巨大，且要分心应对来自地面和空中的多重攻击。一段城墙因为内部的穿山妖破坏，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坍塌，守军阵线出现了缺口，蚀妖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堵住缺口！死也要堵住！”赤炎嘶哑的咆哮从城头传来，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眼看防线就要被撕开，一旦让蚀妖大量涌入关内，后果不堪设想！

青珞抬起头，望向那片混乱的城头，望向那道在妖群中奋力搏杀的赤色身影。她看到了赤炎的疲惫，看到了守军的绝望，也看到了那些不断倒下、却依旧前仆后继的身影。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胸中激荡——是悲伤，是愤怒，是不甘，更是一种超越了个人生死的、名为“责任”的炽热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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